“大家,大家……”豆豆大胆地兴奋地和地面上的朋友挥手致意,虽然很害怕但却没有多少不安。
她相信鸦鸦会保佑她的。
车队众人仰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塔山咧嘴笑得像个孩子,眼神里满是欣慰。
杨帆眼睛里全是羡慕,恨不得自己也长一双翅膀。
豆包、烤肠、卫夫子以及小罗全都仰着脑袋,眼神中是说不出的羡慕。
“三眼告死螣鸦”许肆念出了这个嚣张神气的鸦鸦的新名字。
许肆站在半空,目光落在那只神骏的巨鸟身上,星瞳深处倒映出鸦鸦眉心竖眼中跳动的幽蓝火焰。
【检测到4级诡异:三眼告死螣鸦】
【特性:告死凝视、灾厄预知、恐惧滋生】
【评价:当第三只眼注视之时,死亡便不再是秘密。】
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在意识中一闪而过。
许肆微微挑眉——告死凝视?
这名字听起来可不怎么友善啊。
自己的星瞳是否也有如此进步的空间?。
鸦鸦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那颗冠羽高耸的头颅微微偏转,三只眼睛同时看向半空中的许肆。
眉心竖眼中的幽蓝火焰跳动了一下,随即鸦鸦迅速移开目光,双翼微收,像是在表达某种本能的忌惮。
豆豆坐在鸦鸦宽阔的脊背上,小手攥着几根蓬松的羽毛,兴奋得小脸通红。
她俯身趴在鸦鸦颈侧,小声说了句什么,鸦鸦便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双翼一振,带着她直冲云霄。
“豆豆!”傅骁剑在下面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没事的!”豆豆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鸦鸦说它不会让我掉下去的!”
看来一人一鸟的沟通更加顺畅了些。
傅骁剑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抬头盯着那道越来越小的黑影,眉头微蹙。
许肆从半空飘落,落在傅骁剑身侧。
“放心,它现在比大多数序列4都强。”许肆说道。
傅骁剑嘴角抽了抽:“我就是怕它太强了。”
许肆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话倒也没错。
一头四级诡异,如果失控,对车队造成的破坏力远胜昨晚那场偷袭。
但愿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豆豆现在也是序列3了,凭借契命师的特性,一个4级诡异想要挣脱契约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还是得再给她找合适的诡异契约,让她尽快进阶才行。
不过就目前来说这肯定是好事。
一头四级诡异代表的就是一个顶尖战力,还是一个超绝的空中战力。
只是这晋升过程却是有些触目惊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诡异都是如此。
此时,豆豆骑着鸦鸦在云层中穿行,笑声从高空洒落,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
地面上,烤肠仰着脑袋,脖子都酸了也不肯低头。
听风者序列让她能够最直接感受到豆豆的兴奋。
“豆包,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飞呀?”她拽了拽身边男孩的衣角。
豆包没回答,眼神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几人中只有他还是普通人,小孩子的胜负心有时候比大人还强。
“会的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他强忍着,仍旧笑着坚强的劝解着。
姜黎站在一旁,摸了摸烤肠的小脑袋安慰道:“从序列来看,听风者序列后期或许还真能借助风的力量,所以别着急。”
豆包垂下眼睛,小手在衣角上反复绞着,听着姜黎和烤肠的对话,没有说话。
姜黎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下次得想办法再搞个诡异掉落了。
一旁卫夫子看向豆包也是同样的眼神。
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他比豆豆三人都要成熟。
豆豆在天上飞了好几圈才肯下来,鸦鸦稳稳落在营地边缘,双翼收拢时带起的劲风将最近的一棵枯树吹得嘎吱作响。
豆豆从鸦鸦背上滑下来,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
“太好玩了!”她蹦跳着跑到豆包几人面前,扯着烤肠的手诉说着刚才的刺激。
“鸦鸦说它可以载两个人,你们要不要一起上去?”
豆包眼神瞬间亮了,随即又黯淡下去。
“我我我……”不过烤肠却是跃跃欲试。
至于卫夫子则没有丝毫表示,显然热情不高。
“先别玩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鸦鸦晋升之后,你觉得契约有没有必要加持一下?”傅骁剑规劝道。
正好许肆在这,出什么事他还能兜着。
“啊?好像不用!”豆豆回头看向已经在枯树上站定的鸦鸦歪头认真想了想。
随即她闭上眼睛,小手按在自己眉心。
然后,暗金色的契约纹路便从鸦鸦的第三只眼蔓延开来,像活物一样攀上鸦鸦的冠羽,又隐入漆黑的羽毛之下。
不过几息时间,暗金色纹路就已经将鸦鸦彻底包裹,就像是一层金色的网。
鸦鸦似乎也不在意,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那些纹路在它体内显现游走。
“傅妈别担心,鸦鸦他们进入巢穴的时候,契约就会自行加持的,而且现在我感觉已经联系得很亲密了。”
豆豆睁开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那里面有和她联系最紧密的牛牛。
傅骁剑松了口气,这才挥手示意众人散开。
这么一耽搁时间也中午了,大家该做饭做饭,该休整休整。
杨术缩在卡车阴影里,全程目睹了全过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那头诡异为什么会服服帖帖的。
那小丫头又是什么来路?
他悄悄瞥了一眼正在和焦娇拌嘴的傅若雪,又看了看沉默坐在车轮边的江凌,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甘似乎再也无人在乎了。
完了,他最后的希望似乎也破灭了。
以后想要在薪火车队有一席之地,恐怕真的得卖命才行!
他忽然有点想念万豪车队了。
至少在万豪车队他基本算是车队的第一梯队,虽然只是边缘人物。
但是和现在的处境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他看了看天空,那里似乎已经不再属于他。
车队营地重新恢复了午间的宁静。
炊烟从几辆车旁袅袅升起,混合着压缩饼干和罐头加热后的香味,在荒原上飘散。
豆豆还沉浸在鸦鸦晋升的喜悦中,拉着烤肠和豆包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黑鳄趴在她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空,又趴回去,尾巴尖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许肆没有参与这份热闹。
午餐时间,营地里弥漫着难得的轻松氛围。
豆豆骑着鸦鸦在天上撒欢的时候,车队其他人也没闲着。
邵兵带着几个普通人垒了灶,做了饭。
还是一锅浓稠的糊糊。
不过香味却飘出去老远。
傅若雪坐在战车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糊糊,小口小口地喝着,神情有些恍惚。
像这样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用同一口锅吃饭的场景,她几乎快忘了是什么感觉。
“发什么呆呢?没胃口给我吃!”焦娇端着碗从她身边经过,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软刺,但明显比早上柔和了不少。
“……”傅若雪垂下眼睫,理都没理,继续喝粥。
焦娇哼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双腿盘着,端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毫无形象可言。
傅若雪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笑什么?”焦娇警觉地抬头。
“觉得你挺可爱的。”
“……你有病吧!”焦娇脸腾地红了。
傅骁剑在旁边默默喝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这两天他都在观察傅若雪,因为她自被俘以来的所做所为全都在她预料之外。
难道不应该虚与委蛇,暗度陈仓?
怎么还一副心安理得享受起来的样子?
这么配合让他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难道傅万豪给他来了一手计中计?
傅骁剑有些难受。
不过他没有挑明,至少目前的氛围来看还是不错的。
如果能一直如此,不出什么幺蛾子自然最好。
由于午饭吃得较早的缘故,众人一块听了‘车队通报’之后便早早上路了。
自从猛虎车队接入频道以来,就再没其他车队接入了。
这不得不说奇物锻造之难度。
午后的荒原在血日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车队碾过龟裂的土地,扬起的尘土在车尾拖成长长的灰色尾巴。
一切了无生机。
车队的对讲机偶尔传来几声闲聊。
鸦鸦在空中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三只眼睛交替开合,冠羽在风中微微颤动。
它飞得很高,高到地面上的人只能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但它能看清地面上的一切。
许肆不由多看了几眼,也或许是这几眼,让鸦鸦不自在地扩大了警戒范围,显得格外卖力。
忽然对讲机响了。
“老许。”是傅骁剑的声音。
“说。”
“晚上要不要再往南绕一点?前面那片区域我总觉得不太对,我已经让鸦鸦前去侦查了。”
许肆没立刻回答,星脉无声铺展,覆盖了前方数公里的范围。
有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而且不是人类的,更像是类似于【冰眠者】那种高维诡异的痕迹残留。
“可以绕。”他说。
“行。”傅骁剑没多问,对讲机里传来他调整路线的指令。
车队缓缓转向,朝西南方向偏离而去。
而许肆视野中,鸦鸦竟然抓了一条完全漆黑的‘长虫’从傅骁剑示意的地方飞来。
一边飞来竟然一边撕咬着果腹。
豆豆最先感应到鸦鸦的归来,她从救护车里探出脑袋,小脸上还挂着些许红印,许是刚才瞌睡时压出来的。
“鸦鸦!”她喊道,不过看到其爪子上抓着的东西的时候却是不禁缩了缩脖子。
小女孩对于蛇虫之类最怕了。
以前鸦鸦有三个‘蛇脑袋’,她就不太敢亲近。
也是这次晋升之后她才主动贴贴。
许肆这才看清它爪下抓着的是什么。
那是一条蛇。
一条不像蛇的蛇。
它通体呈深黑色,像是毫不起眼的墨条。
大约两米来长,只有成人手腕粗细,鳞片细小得近乎光滑,在血日下泛着油腻的暗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不是寻常蛇类的三角形或椭圆形,而是如同蜜蜂一样的扁平状的拥有上下颚的诡异形状。
【检测到1级诡异:蛇螚】
【特性:嗡鸣、渗毒、隐行】
让许肆惊讶的是,那诡异竟然还没死。
鸦鸦就这么一点一点一边折磨一边果腹。
除了许肆之外,车队另一个对‘黑蛇’感兴趣的就是卫夫子。
他侧头看着半空中的鸦鸦,眉头紧皱,只有许肆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莫非这也能收编?
许肆来兴趣了。
这玩意对于鸦鸦或许只是零食,但是如果让卫夫子培育起来,那用处就大了。
而他现在豢养的虫子只有三种。
觉醒时候自带的刀螳螂,千甲虫以及后期收服的沙虫。
许肆也不由想起了自己的那件诡异掉落——风虫卵。
如果这两种虫子都让卫夫子豢养起来,那他会不会直接晋升序列3啊?
许肆还挺期待的。
就是不知道卫夫子豢养的种类有没有限制。
毕竟‘风虫’许肆可不确定是否豢养价值。
而眼前的【蛇螚】看样子卫夫子还是很感兴趣的。
或许是出于那个目的,卫夫子竟然没有出言索取。
而就在许肆一晃神的功夫,鸦鸦已经将那条【蛇螚】吸溜进了肚子。
鸦鸦吞下那条【蛇螚】的时候,卫夫子明显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像是不受控制的肌肉抽动,但许肆看见了。
那是失落也是坦然。
许肆没有立刻开口。
鸦鸦吞掉蛇螚后,发出一声满足的鸣叫,三只眼睛惬意地眯起,冠羽在风中轻轻颤动。
它在车队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收拢双翼,稳稳落在救护车顶,巨大的身躯将整辆车遮去了大半。
也幸亏救护车现在升级为奇物,要不然还真驼不住它。
豆豆从车窗探出脑袋,伸手去够鸦鸦垂下的尾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鸦鸦满足地享受着抚摸。
“你刚才吃的玩意还有吗?”正在鸦鸦享受抚摸的时候却听到了让它头皮发麻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它再熟悉不过。
等它僵硬地转头睁开眼,随即赶紧连连点头。
它现在无比懊悔自己的不懂事,这是晋升了把它的情商给升没了。
好吃的是要分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