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逞强!你解决不了疫兽的。”挽留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怀疑。
许肆却是听出了几分关怀。
“我先拖住它!你们尽快解决古树帮我,要不然一个也解决不了!”许肆一边往疫兽掌心外围跃迁一边着急道。
手中还不忘搓几个猩红光球丢进那个巨大的手掌中吸引仇恨。
嘭——嘭——嘭——
一连串的星爆在疫兽的巨掌掌心炸开,猩红色的能量洪流与暗金色的脓液相互侵蚀、抵消、湮灭。
爆炸的冲击波将许肆的身体推出数十米远,他在空中翻了两圈才稳住身形,右臂的袖口已经被腐蚀出大片焦黑的孔洞,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金色的斑点。
不是伤口,是‘疫兽’的脓液。
许肆低头看了一眼右臂上那些正在缓慢扩散的暗金色斑点,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痛感,没有灼烧,甚至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但尝试过黑暗许肆的攻击之后,许肆对这种攻击就极为上心了。
“一一。”他在心底呼唤。
“我在。”一一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充满生机的能量从心源深处涌出,沿着他的经脉流向右臂。
生命亲和的力量触碰到那些暗金色斑点的瞬间,像是冷水浇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斑点扩散的速度减缓了,但没有停止。
不过个已经让许肆足够惊喜了,只要一一的特性对疫兽有克制作用就行。
如果完全没用那才是最麻烦的。
好在疫兽不是剑十一这种速度快,攻击力强的诡异,要不然许肆别说钳制,恐怕一瞬间就会被秒杀掉。
而此时,疫兽也如许肆所想那般,被他引了过来。
战场一下分为两半,一半是挽留春和剑十一主宰的攻略古树的队伍;一半是许肆和一一主宰的攻略疫兽的队伍。
简单确认身体没有问题,许肆的身形在虚空中连续闪转,星链跃迁的轨迹在暗金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道猩红色的折线,将疫兽引向更远的地方。
而疫兽的速度也比想象中更快,或者说八级诡异的速度都不会太慢。
每一次跃迁,他都精准地落在疫兽巨掌的攻击范围边缘,既不给对方锁定自己的机会,也不让仇恨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另一处战场。
他在刀尖上跳舞。
而他的星爆也连续搓出,一次次轰击在‘疫兽’的本体之上。
虽然他知道造不成多少伤害。
但是他要的不是伤害,而是嘲讽。
——
另一处战场
比挽留春更加惊艳的竟然是剑十一。
他疯了一般疯狂输出,各种剑光遮挡了血日的光辉,将古树的枝枝蔓蔓砍的是干干净净。
整个古树俨然成为一个光杆司令,挽留春的丝线也已经将其缠了大半。
而古树竟然一点反抗也没有。
这很反常。
或许是被疫兽奴役太长时间不想反抗,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挽留春尤未可知。
“太顺利了。”
剑十一悬停在古树侧方,银白色的铠甲上沾满了暗金色的汁液,那些汁液正在缓慢地腐蚀铠甲表面,发出嗤嗤的细响。
他没有理会,只是盯着古树那双不存在眼睛的方向。
“为何不反抗?你可是还有什么阴谋?”剑十一不想在这家伙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还要赶去救助自家主人,所以他直接问道。
“让我王救我!”
“让我王救我!”
“让我王救我!”
……
古树的树干微微震颤,像是呓语,又像是呻吟,又像是猛烈的暗示。
“什么意思?”剑十一和挽留春面面相觑。
“一一!”挽留春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一直都知道一一是精灵,但却不知道一一竟然还有皇族血脉。
这难道就是古树不抵抗的原因吗?
原来古树不是不出手,而是克制。
是发现此方世界有娘家人,还是能救他的娘家人。
虽然现在还是对立面,但换作是谁都不能出手啊!
如果此方世界没有精灵,古树的安危就存于疫兽的一念之间,他肯定要疯狂反抗争取一线生机的。
但是有精灵皇族就不一样了,那是能将它培育成世界树的存在。
而它装糖被砍成这样都没有使用恢复能力,应该能赎之前的罪过了吧?
挽留春的红线还在收紧。
此时只剩下树干的古树被红色丝线捆了一圈又一圈。
好像一支刚刚出厂的铅笔。
“真的不反抗了。”她没有时间确认自己的那些想法,能如此轻易收监古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收。”挽留春轻喝一声。
红色丝线猛地拉直,古树庞大的身躯在丝线的牵引下开始缩小、压缩、变形,像一幅被折叠起来的地图。
漆黑的树干、暗金色的纹路、那些被剑十一斩断后残留的枝杈,被红色丝线牵引着朝着远方许肆胳膊上的黑色镯子收束。
“这么快?不是说很难缠吗?”许肆不解。
这前后才多长时间,他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了。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砍向疫兽的剑光,同时挽留春也支援而来。
许肆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要是再缠斗下去,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尽管有一一的及时救治,他也感觉自己的身体时时愈下。
“大人!”
听到剑十一的声音,许肆前所未有的安心。
“怎么搞定的,这么快?”
即便大敌当前,许肆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句。
“有贵人相助。”挽留春调笑道。
,随即郑重看向那一团愈发不祥的‘史莱姆怪物’。
确切地说,这家伙已经完成了降临。
“先解决眼前这个吧。”剑十一挡在许肆身前,银白色的剑意如潮水般涌出,在许肆面前凝成一道锋锐的剑幕。
疫兽被暂时隔绝在外。
两只巨大的手掌在剑幕外疯狂拍击,银白色的剑意与暗金色的脓液相互侵蚀,每一次撞击都让剑十一身上的盔甲嗤嗤作响剑。
许肆的全身也都被各种暗金色的斑块覆盖,想要牵制住一头八级诡异,他付出的代价比想象中更大。
一一的生命亲和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温热的能量像一条条溪流在他身体各处奔涌,试图冲刷那些正在缓慢侵蚀他生命本质的疫病之力。
但这就像用一杯水去浇一场森林大火。
杯水车薪。
必须得尽快解决了,再这么拖下去,他肯定要先被拖死。
“有没有什么办法?”许肆问向挽留春,她既然能收拾掉古树,应当有应对疫兽的办法。
“很难,除非一把火将它烧个干净!要不然它会越来越壮大,而我们也会因为疫病的影响越来越虚弱!”
这也是挽留春没有一上来便出手的原因。
即便三对一,想要解决掉疫兽这个大麻烦依旧很难。
这倒和许肆之前的经验对应上了。
许肆虽然没有火,但他有比火更直接高效的东西。
那就是——星祭。
这也是许肆之前想到的办法。
可是要如何捕获一头八级诡异?
疫兽的两只巨掌在剑幕外疯狂拍击,每一次撞击都让银白色的剑意屏障剧烈震颤,暗金色的脓液沿着屏障边缘缓缓流淌,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毒液。
许肆深吸一口气,右掌虚握,猩红色的星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但与之前不同,这颗光球的内部不再是纯粹的能量旋涡,而是有一团更加明亮的、近乎白色的光核在缓缓旋转。
那是星祭的雏形。
“掩护我。”许肆说道。
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的,再等下去,他恐怕连使用星祭的余力都没有了。
剑十一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的剑意骤然暴涨。
银白色的光芒从铠甲缝隙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疫兽本体上空。
五指并拢,一柄长度超过三米的银白光剑从指尖延伸而出,自上而下,直直刺入那团暗金色脓液的核心。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骨骼断裂,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像是将烧红的铁棒插入冰水中的嗤嗤声。
疫兽的本体剧烈颤动,那两只正在拍击剑幕的巨掌骤然收回,十根粗细不一的手指死死攥住剑十一的光剑,暗金色的脓液沿着剑身向上蔓延,试图将他的整条手臂都腐蚀殆尽。
剑十一没有退。
他左手同样并拢,第二柄光剑从指尖延伸而出,横向斩过疫兽本体的中部。
这一次,他终于切开了那团脓液。
暗金色的汁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道被撕裂的堤坝。
但那道裂缝只存在了不到两秒便开始愈合,愈合的速度甚至比剑十一斩击的速度更快。
“没用的。”挽留春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赤着的脚踩在红色丝线编织的网络上,雪白的裙摆在气流中猎猎翻飞。
“疫兽没有要害,你的剑再快也杀不死它。”
“那又如何?”剑十一不管,他只相信自己的剑。
而且他从刚刚许肆的话语中他听出了许肆可能要做出极大的牺牲。
至少在此之前他要将自己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了。
这一刻他已经毫无保留了,即便疫兽已经侵蚀到他的本体,他的攻击也没有暂停。
不过效果也不是没有,至少疫兽针对许肆的攻击暂停了或者说转移到剑十一身上了。
而剑诡一族所做的还不止如此。
空间斗篷中剑山中上百柄飞剑飞出,不遗余力地斩击在疫兽身上,为许肆的出手做前期铺垫。
看得出来,剑诡一族发疯了。
他们的掩护在此刻做到了极致。
许肆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那颗光球上。
星祭的力量正在凝聚,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序列能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离,像一条倒流的瀑布,从四肢百骸汇入掌心。
光球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膨胀到排球大小,从排球大小膨胀到篮球大小。
光球内部的白色光核也越来越亮,像一颗即将诞生的小太阳。
但还不够。
许肆知道,以他现在的力量,即使将全部序列能量注入星祭,也不足以杀死一头八级诡异。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能量,更锋利的媒介,更精准的锁定。
然后他想到了剑十一。
“剑十一、退甲。”
“大人。”
这一声不是拒绝,而是在恳求,恳求许肆保全自身。
“退甲!”许肆确定道。
剑十一没有再迟疑。
银白色的铠甲从他身上层层剥离,像一朵正在凋零的金属之花,随即分散的银甲朝着许肆身上覆盖而去。
铠甲剥离的瞬间,剑十一的气息骤然跌落。
从序列八的锋锐无匹,直坠到序列七的普通剑诡。
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而许肆的气息则直达顶峰。
虽然还不到序列8,但已经足够了。
掌心那颗正在凝聚的星祭光球骤然膨胀。
白色的光核在猩红色的星力漩涡中急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伴随着更大量的序列能量被抽离、压缩、注入。
光球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不是即将碎裂的裂纹,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层面的纹路,像一道道被刻在光上的符文。
挽留春的眼睛亮了。
“这一击,或许真的能行。”
她没有再犹豫,赤着的脚在虚空中重重一踩,脚下那张由红色丝线编织的巨网骤然收紧,从天空压向疫兽,将疫兽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极致。
剑十一也没有停。
他的身影在疫兽周围急速穿梭,银白色的剑光如暴雨般倾泻,每一剑都在疫兽本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口。
那些切口虽然迅速愈合,但凭借其极致的速度至少拖延了疫兽的行动。
疫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那团暗金色的脓液开始急剧扩张,从铺开数十米的庞然大物骤然变成小山一般的巨型生物。
这也是它最麻烦的地方,只要它保留一部分本体就能死灰复燃。
许肆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动摇,星瞳深处猩红色的光芒疯狂旋转。
就是现在。
掌心的光团在此刻已经压缩到极致。
他的右臂猛然前推,掌心的星祭光球脱手而出。
一道直线径直打向疫兽的本体,如果这家伙变小,许肆还要废些神,但是这家伙的体型实在太大了,许肆想要打歪都有一点难度。
光球在暗金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猩红与银白交织的轨迹,像一颗逆行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撞向疫兽本体的正中心。
碰撞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能量洪流!
“就这?”
挽留春有点傻眼,她还以为是什么大招呢?
白白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