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末世降临后血日悬空、土壤死去、作物绝收、诡异横行……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和“血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者说和这个奇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怎么了？”挽留春察觉到许肆的异样，赤着的脚在虚空中一点，飘到他身侧。
许肆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意识还在血日之中徘徊，试图更深入地去感知那件奇物的全貌。
但每当他的感知触及血日表面的那一刻，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不是拒绝他的探寻。
更像是——警告。
“血日里藏着东西。”许肆终于开口，语气十分生硬。
正如挽留春所说，这场神选充满了诡异，那个诡异的点是否就藏在血日之中？
挽留春的眉梢微微挑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色。
“什么东西？”
“一件奇物，排名004，叫瘟疫之源，你知道吗？”
挽留春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想必是瘟疫之神的手笔。”挽留春同样想到了什么。
“你知道这东西？”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但如果真的是它……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什么意思？”
“瘟疫之源，传说中创造之神用来清洗旧世界的工具，后来在神选中被哈迪斯所得，它以此清除所有对手，登临瘟疫之神的神位。”
“哈迪斯……瘟疫之神。”许肆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似乎想起了自己和妹妹说的那唯一的一句话或者说一个字“哥，瘟……”。
现在想来自己小妹应该就是让自己“提防瘟疫之神”，可是她又是从什么地方接触到瘟疫之神的。
这一切此刻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所以，末世降临、血日悬空、土壤死去、作物绝收，甚至连地星都直接死去……全都是因为这玩意儿？”
许肆的声音越来越低，猩红色的眼瞳中涌现出无尽的怒火。
许肆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轮血日之上。
此刻再看，那哪是什么太阳，分明是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巨大污染源。
许肆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指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现在他知道了，地星不是“变成”了死星，而是“被变成”了死星。
有人把瘟疫之源塞进了血日里，用它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持续不断地、不可逆转地毒害着整个小世界。
地星的整个生态系统像一具被缓慢注入毒液的躯体，从四肢末端开始坏死、发黑、腐烂。
而地星则只能一直等死。
“怎么了？”挽留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不安。
她从未见过许肆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寂静。
许肆没有答话，挽留春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还是第一次见许肆这种表情。
“你有办法拿掉它？”她猜到了许肆要做什么。
“不知道。”许肆说。
“但我要试试。”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挽留春和剑十一对视一眼，同时跟上。
只留下【熔狱猲狙】在原地缓缓出了口气，但是让它跑它肯定是不敢跑的。
——
许肆攀升的速度远超以往。
星力在他体内疯狂奔涌，像一座缓缓运转的星系，将他的身躯推向无垠星空。
血日的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猩红色的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以往这种光芒会让他感到温暖、舒适，甚至带来序列进程的增长。
但此刻，在知道那光芒的本质是什么之后，那种“温暖”变得令人作呕。
三千米。
五千米。
八千米。
许肆的攀升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空气已经稀薄到几乎不存在，但他现在不需要呼吸。
高位序列的生命层次让他摆脱了太多曾经束缚他的物理规则。
星瞳中，血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地面上看到的那种模糊的、带着光晕的圆盘，而是一颗散发着奇异规则的巨大球体。
离得越近，许肆越能清晰地感知到瘟疫之源的存在。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用自身感知到的。
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腐败和病痛。
“许肆！”挽留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急切。
“别再靠近了！”血日灼热的火光对于挽留春这种半灵体的伤害很大。
但是对剑十一这种特殊的种族却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许肆没有停下。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将这玩意取走，要不然即便有世界树在，地星也难以痊愈。
攀升的高度已经突破了万米，空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稀薄的、不知名的粒子流，在他身周无声地流淌。
血日的光芒从猩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像凝固的血块，又像即将熄灭的炭火。
许肆的星瞳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亮度。
他甚至能看清血日表面的细节——那些看似均匀的光芒其实是由无数细密的纹路组成的，像某种古老的语言，又像某种被刻意刻下的封印。
瘟疫之源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它就藏在血日的核心处，像一颗被层层包裹的毒瘤，每时每刻都在向外释放着腐败的、致命的能量。
那些能量顺着血日的光芒洒向大地，渗入土壤、水源、空气，将一颗生机勃勃的星球慢慢变成死星。
“许肆！别再靠近了，再靠近你会——”挽留春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明显的焦灼。
她的身形在血日的光芒中变得有些不稳定，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
作为半灵体，血日的高温和辐射对她的伤害是真实的、持续的。
剑十一银白色的剑身在血光中反而更加明亮，像是在吸收某种能量。
许肆没有回答。
他继续向上攀升。
血日的引力场开始真正发挥作用。
那不是普通的天体引力，而是一种带着意志的、有选择性的拉扯。
它在拒绝许肆靠近，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的胸口，试图将他从这片空域中推开。
许肆调动星力，抵抗着那股推力。
然后，他竟然发现这股力量竟然能够为自己所用。
是星锚吗？
许肆不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