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虽然能够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但……
“倘若你说的是真的还好，若是假的，放你们回去我岂非养虎为患？”
许肆的话让范婉婉沉默了。
换作是他也不会轻易被他人的言语迷惑。
风从世界树的枝叶间穿过，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
她站在那头赤色巨龙的脊背上，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那你打算如何？在这里将我们三个全都留下？还是说要与所有诡异全面开战！“
她的语气里没有挑衅，反而带着一种清淡，似乎来之前他们便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不过牺牲这个词用在诡异身上似乎有些多余。
“我想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将地星的诡异全都清缴吧？如果地星的诡异暴乱，即便是我等也难以安身！”
范婉婉继续投鼠忌器，这也是许肆没有暴起的原因，他虽然是序列九，但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将地星上的诡异全都消灭。
傅骁剑眼神闪烁，如果可以他不想和诡异全面开战。
因为有现在的局面实在不容易，他不想人类刚看到一点希望，就彻底幻灭。
而范婉婉口中所说的天外来客也不得不防。
局面就这么僵持起来了。
许肆也在权衡。
留下眼前这三位对他来说并不太难。
但是，就如范婉婉所说，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积攒法则之力，而不是费心费力清缴诡异。
如果范婉婉口中的外来者即日降临，那么许肆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所以即便再怎么不愿，许肆其实也没有其他选择。
“休战可以，但选终章已经开启，你们又怎么约束灰白之地的诡异！”
挽留春可是说过那种饥饿感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
是靠忍耐也无法解决的本能需求。
范婉婉明显松了一口气，既然许肆松口，那么他们就有了谈判的基础。
“你问到了关键。“范婉婉的声音微沉。
她的目光没有从许肆脸上移开，手指在赤色巨龙粗糙的鳞片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如同玉石相击的声响。
那赤色巨龙低低地哼了一声，像是对她这个动作的回应。
许肆很难想象这一人一龙的关系。
“诡异之间的吞噬冲动确实来自生命本源——那是所有诡异无法违背的底层逻辑。但饥饿感可以被导向。“
“导向？“
“对。“范婉婉说，那条赤色巨龙从鼻腔中喷出一缕暗红色的烟气，在她身周盘旋了一瞬又散开。
“灰白之地之所以能汇聚那么多高位诡异，不是因为它们突然学会了克制，而是因为那里存在一种替代品。“
“替代品？“
“一种能量形态的结晶，由世界树的根基代谢物与诡异能量混合形成，相当于世界树的废弃物。
其中蕴含着诸多生命能量，虽不足以满足高级诡异的饥饿感，但是他已经能够完美衔接灰白之地的食物链体系。“
“你是说灰白之地的诡异已经诞生了新的食物链？”范婉婉的话让许肆多了几分戒备。
诡异社会如果产生生态链，那么就有了在地星生存下去的基础，这个基础即便没有人类也能延续下去。
这对人族来说是好，但也是坏。
“这是我们的事！我们的协议内容是世界树停止扩张，灰白之地的诡异不再进入世界树的掌控范围，在其他神使到来之前，我觉得这是双赢的事情！”范婉婉说道。
如果不是她对神位还有一丝幻想，她根本就不会参与这件事。
而既然参与了她就得把这件事办成。
“这听起来似乎对我人族没有什么好处！”傅骁剑在一旁插话，没占便宜就是吃亏。
“好处就是七成的诡异被约束在灰白之地，你们人族也就有了发展的时间和空间，这不正是你们需要的吗？”范婉婉对人族还是很了解的。
“可以，但不够！”许肆和傅骁剑是一样的性子。
他想看看是不是还能套出一些东西来。
范婉婉皱眉。
谈到这个地步已经有些超出预期了，她是可以做出让步，但是她身后的两个大家伙恐怕不会难免容易退步。
“我们找上你是因为你是人族实力最强者，但是你能代表人族吗？”范婉婉将难题丢给许肆。
条件她可以给，但得师出有名。
“我代表不了人族，但我可以代表世界树！”许肆说道。
而世界树也就是整个谈判的核心。
范婉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如果世界树执意扩展，那么整个谈判的基础就完全丧失了。
而范婉婉更加清楚，许肆确实能够代表世界树。
范婉婉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那头赤色巨龙从鼻腔里喷出一缕暗红色的烟气，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灼的气息。
【楼麋王】巨大的鹿角微微低垂，阴影从它的角尖流淌下来，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模糊的轮廓。
“许肆，你应该明白，我们不是来求你的。“范婉婉的声音沉了几分。
“所以你们是不愿答应了。“许肆说。
许肆倒不是想要更多的条件，他就是要强压诡异一头。
如果范婉婉的话成真的话，高这一头，在面对那些所谓神使的时候他就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风从两人之间的空域掠过，带着世界树和金绿色光芒与灰白之地腐朽气息交汇时特有的、微妙的颤动，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琴弦。
傅骁剑站在许肆侧后方，手握剑柄，掌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手汗。
他看了看许肆，又看了看对面三头庞然大物，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还是没开口。
三头诡异的攻击，也不知道他这个序列5扛不扛得住。
“你要什么？诡异掉落？奇物？还是其他什么？”范婉婉最终还是退让了。
首先她不确定许肆会不会因为之前的情谊对她手下留情，其次如果此次谈判不成功，那灰白之地的秩序就会瞬间崩塌。
她想要进阶更高序列就会永远成为奢望，她付出了这么多，甚至不惜舍去自己的原身种族，她不想在此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