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巳赞的声音陡然拔高,满头残余的断发齐齐竖起,蛇瞳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你想反过来控制法阵?那不是你的东西!那是我主——”
“你主赐给你,但他现在归我了!”许肆打断了他,因为他已经取得了这个法阵的控制权。
他的五道基础法则全都健全,并且对法则的理解也不是巳赞所能比拟的。
巳赞对万象归墟法阵也只能做到简单的激发,而许肆却可以做到掌控。
“你你你……”他已经感受到万象归墟法阵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其实也不用感受,因为那道金网已经从许肆的头顶摘下,就那么安稳地待在许肆的掌心。
巳赞瞠目结舌的同时,他已经怀疑眼前这个人类分明是神祇的化身,而非神使,要不然他绝不可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那是他只有面对神祇时才有的无力感。
“你不是神使……你是哪位大人?是创造之神?还是秩序之神?”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那满头金蛇被许肆震碎大半之后,只剩稀疏的残发垂在肩头,那条优雅的蛇尾也失去了原本的力道,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无力地拍打着虚空。
许肆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安静的金色光网,眼底流转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奇异光芒。
智慧法则。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触及到神祇的领域。
他甚至能感受到它内部蕴含着某种独立于五种基础法则之外的、自成体系的力量结构。
“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最好如实回答。”
巳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挤出一个字:“……问。”
形势逼人强。
“其他神使,你知道多少?”
巳赞的蛇尾在虚空中无力地摆动了一下,那张完美得近乎失真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败得如此彻底,他反而卸下了之前那副游刃有余的伪装,露出底下疲惫而真实的底色。
“其他神使?”他重复了一遍许肆的问题,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开了口。
“维瑟尔大人麾下,像我这样的神使一共有三个。我是最先被投放的,其余两个什么时候到,我并不知晓。”
“但他们会以这个法阵为坐标,这个法阵不仅能将此地隐匿出来也是维瑟尔大人设下的虚空坐标。”
他之所以想和许肆合作也只是缓兵之计。
只要另外两位神使到来,许肆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三个?”许肆在心中记下了这个数字。
“其他神祇呢?”
“其他神祇的部署我不清楚,但他们至多也只会投放三名神使。”
“这是为什么?”许肆追问。
巳赞抬起那双黯淡的竖瞳看了许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你连这都不知道?”他顿了顿,像是在掂量许肆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试探。
但转念一想,对方连万象归墟都能随手夺去,没必要在这种常识性问题上装模作样。
“因为神选战场的承载力是有限的。九为数之极,一座小世界最多容纳九位九级生命体,超过这个数字,法则之力的对冲会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崩溃。大人们要的是筛选出一个真正的神位继承者,而不是要毁掉一个小世界。”
“而且,神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派出来的”
“九名?”许肆的眉头微微拧紧。
他快速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据他所知,现在神位空缺有三,再排除瘟疫之神。
如果其余神祇全都派遣三名神使,那就是十五名,还是远远超出了小世界的承载能力。
“所以终选才是最为残酷的!”似乎看出了许肆的疑惑,巳赞解释道。
这也是他想苟起来的原因。
“当九个神使全部到场,或者当大人们认为时机成熟时,终选就会开启。”
“规则也很简单——九个神使中,只有最后一个活着的人能走出这个战场。”
“中途退出呢?”许肆问。
“退出?”巳赞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嘲讽的轻笑。
“你以为这是擂台赛?这是蛊盅。大人们把我们丢进来,盖上盖子,然后等。等到蛊盅里只剩下一只蛊虫,那只蛊虫就是最有希望的新神。”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这次神选明明还没有诞生九级生命体,为什么最终神选就已经开始了?”
巳赞在地星上搜索了一遍又一遍,但他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土著。
这也是他最先降临地星的任务,将人族的希望扼杀在摇篮里。
许肆的星瞳微微眯起。
“所以你想躲。”许肆说。
“对,我想躲。”巳赞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他的蛇尾重新开始缓慢摆动,姿态比之前放松了几分。
“我不想死。但是我无能为力,从被维瑟尔大人选中开始我就无能为力了。”
看得出来,巳赞在顽强求活。
可惜了,还是没套出来其他神使的消息,而巳赞也是真的不知道。
而这些神使的实力他也已经有了大致考量。
如果不动用神祇赐下的底牌,他们的实力也就和之前的他差不多。
至于对巳赞的处理方式,许肆也在犹豫。
干掉吧,有点可惜!
不干掉吧,他现在也没什么钳制九级生命体的手段。
“你应该不想成为第一个陨落的神使吧?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反客为主许肆屡试不爽。
“我的法则被你吸走一大截,就连法阵也被你抢了,我不知道还能拿什么换我的命?”看得出来巳赞异常的清醒。
“那……”那许肆只好不好意思了。
“如蒙大人应允,我可成大人麾下走卒!”
直到现在,他仍旧以为许肆是某位神祇的化身。
虽然许肆想收,但是他真的不好收啊!
而巳赞的视角,他面对的是一位能够随时掌握他生杀大权的神祇,所以他更不会想到要主动上交他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