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鲛人老祖宗没有呼唤沧露等人回来。
难怪沧海宝珠没有回应。
这些鲛人们忙的热火朝天,实际上在化神修士面前,不过是一堆轻易可灭的蝼蚁。
鲛人老祖宗深知这一点,因此对沧海宫的局面一点都不乐观。
幸存的鲛人还有多少,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鲛人老祖宗不是对方对手,被对方胁迫着离开沧海宫,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
这种情况下,沧海宫所有鲛人随时都可能被人族三宫的化神修士杀个回马枪彻底灭族。
让沧露回来,反而是送死。
所以,中断和沧露的全部联系,正是为了沧露、鲛人一族的存续着想。
韩榆想明白了一切,心中越发升起警惕之意。
目前基本可以确定,那三颗奇星便是人族三宫修士;从他们带领修士来攻击沧海宫、胁迫鲛人老祖宗来看,可不像是什么堂堂正正的善良之人。
而鲛人老祖宗为了鲛人一族的存续,自然是煞费苦心,不得已而为之。
但问题就在这里——接下来鲛人老祖宗会在对方胁迫下活多久?做到什么地步?
万一真的一语成真,鲛人老祖宗和人族三宫修士一起合力,从七宫小天地出击,沧海宫鲛人一族如今的整军备战,也成了针对南域修士的攻击,又该怎么办?
韩榆心里面闪过种种可能。
鲛人老祖宗的所作所为,也许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要是鲛人一族,真的归附人族三宫,并且开始进攻南域,那也绝无容情余地——战场一旦开启,韩榆绝不会心慈手软,再对鲛人一族客气。
“老祖宗既然不在,我们三个还是听她命令,先好好躲起来吧。”韩榆对这金丹修为鲛人言道,“等她回来之后,再去见她。”
金丹修为鲛人微微诧异,随后看了一眼韩榆这个明显被鲛人老祖宗偏爱的,也就释然:“你们这样想,倒是也不错,毕竟老祖宗给你们的命令就是先躲藏好。”
又以神识悄然道:“躲藏好也是对的,我让老婆孩子也都躲起来了——人族三宫的人族先杀了我们鲛人,又说是什么朋友,老祖宗还跟他们走了,实在很难让我们放心!”
韩榆见他对自己如此深信不疑,连姓名都没问,就说出掏心窝子的话来,倒是也有点意外。
服用鲛人眼泪前后加起来也有几瓶了,没想到在鲛人眼前会这么容易亲近和信任。
“你说得对,的确很难让我们放心。”韩榆言道,“你见过那些人族修士吗?都是什么模样,什么外表,怎么称呼?”
“将来,我们也好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
金丹修为的鲛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愣住了:“我……我好像记得,好像又不记得……说不出来。”
韩榆、云轩、黑蛟大王三个都感觉意外。
任何一个金丹修士,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什么叫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韩榆正想再问,云轩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少掌门,有什么东西作用于他神魂之上,再问下去,他也只会一无所知!”
韩榆顿时皱眉,将手一挥,狴犴阵法瞬间将这金丹修为鲛人笼罩在内,意图割断他和外界联系。
“云轩,他神魂之上还有异常吗?”
“有,阵法隔不断,很奇怪!”云轩言道。
“你擅长神魂,来试试!”韩榆心下一沉,对云轩道。
那金丹修为鲛人看到周围升起一座阵法,已经有些慌了:“你们不是鲛人?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云轩已经将自己神魂探查进入他的神魂。
随即便惊讶向韩榆言道:“少掌门,他身体里面有很奇怪的契约,不光是神魂,身躯上也有,不知道这契约内容是什么。”
“也许他说不出来人族三宫修士的情况,便是因为这契约的缘故。”
韩榆皱眉:“契约能解开吗?”
云轩摇了摇头:“不伤害他的情况下,要解开契约难之又难。”
韩榆又向那鲛人问道:“你和人族三宫修士立定了契约,不能说出他们的情况?”
那鲛人茫然摇头:“没,没有……”
又十分怀疑地看韩榆:“你们到底是谁?”
韩榆言道:“我们是和沧露一起逃命到流州小天地的鲛人,因为担忧沧海宫的情况,我们三个先特意回来看看。”
“本来还以为一切都会正常,没想到沧海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祖宗都不在这里了。”
“有什么证据?”那金丹修为鲛人升起了戒心,不太相信他的话了,“你们到底是谁家后裔?”
韩榆取出沧海宝珠:“你看,这就是证据。”
那金丹修为鲛人的戒心缓缓收起:“我是海力,海家后裔,你们呢?”
“我们和沧露一起,自然是沧王家后裔。”
对于看过沧露记忆的韩榆来说,这一点暗号倒是也难不住他。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对你没印象?你为什么会人类的布阵之法?”叫海力的金丹修为鲛人又问道。
韩榆指了指自己:“你认为,老祖宗培养我到现在,是为了让你们都知道的吗?”
“有什么事情,等老祖宗回来,咱们当老祖宗面再说吧。”
“眼下我倒是怀疑你有问题——海力,你什么时候和人族三宫定下了契约,要为他们保守秘密?”
海力连连摇头,大为冤屈:“绝无此事,我绝没有和外人定下契约!”
韩榆看向云轩,示意他继续尝试。
这时候海力既是不解,也是委屈,自己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便没有以神识抗拒。
云轩对于神魂的操纵自然是高明的,仅是片刻就把海力记忆翻阅大概。
“少掌门,他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关于人族三宫修士的所有情况,尤其是人族三宫领头之人的情况,全部有了契约。”
“一旦意图说出口来,身躯和神魂都会产生斥力,让他身体难受,神魂一时间混乱,记不清情况。”
“这件事究竟如何发生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并没有定下契约的记忆。”
韩榆听后,更是不解。
不定契约,而有契约之实,神魂、身躯皆受限……
这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