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雯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急切：“你去哪儿了？脚受伤了怎么乱跑？发信息也不回。”
谭小磊低头切了一下手机，发现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是卢雯发来的。
他侧头打了个酒嗝，声音虚了几分：“啊……我忘了看手机。我在外面吃饭呢。”
“你在哪儿吃饭？你腿还没好，万一再伤到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就在医院旁边那家邱胖子大排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卢雯的声音又响起来：“你等着，我给你送点清淡的过来。你受伤了怎么能吃大排档。”
谭小磊把手机放下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陈昂，眼神亮得根本不像喝了酒的人：“听见没？哥们，她要给我送饭。”
陈昂俯身过去，提起酒，给两人倒满，然后捏着酒杯，冲他微微举了一下：“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嘿嘿，粗俗。”谭小磊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谈恋爱的滋味真他妈美妙。”
放下酒杯，他靠上椅背，望着天花板，以一种极其陶醉的语气说道：“跟女大学生谈恋爱更美妙。你听听她那生气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我真想让她训我一整天。”
“恋爱脑上头，人都不是人了。”陈昂摇头笑了一声。
“你还别说。”谭小磊坐直了身体，认真的看着他，“我了解过，她安安静静的，高中一直都在努力学习，没谈过恋爱。这么一个干干净净的姑娘，我真是爱到骨子里了。”
陈昂抬了抬眼皮：“是吗？正好，等会儿回医院你去拍个片子。”
“拍什么片子？”谭小磊警惕的看着他。
“拍个x光。”陈昂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我他妈想看看你骨头里到底有没有她。”
谭小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抄起桌上的餐巾纸朝他扔过去：“操……老子这是走心。走心懂不懂？”
陈昂侧身躲过，餐巾纸从旁边飞过落在地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兄弟俩吹着牛，谭小磊说着卢雯的种种细节，说她喜欢喝热奶茶，偶尔吃点香菜，看恐怖片又怕又想看，等等等等。
陈昂喝着酒听着，偶尔笑一声，偶尔点头附和。
不到十分钟，卢雯就出现在大排档门口，她穿着浅蓝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的是药。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短外套的人影，步子有些迟疑，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陈昂的目光越过谭小磊，落在她身后那个人身上。
扎着低马尾的明萱落入眼中，她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杯，站在门口打量着里面。
看见陈昂的时候，她嘴角浮起明媚的笑容，快步跟了进来。
“大叔，你怎么也在啊？”她径直在陈昂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嗯。”陈昂点了一下头，指了一下谭小磊，“他叫我来喝酒。”
“放屁……”谭小磊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他妈也学啊亮，想让我背锅？老子就不能直起腰杆做一回人？”
他转头对明萱说，“你家大叔今天正式离婚了。他高兴，拉我喝酒。”
明萱的美眸里泛起一层神采，侧过头看着陈昂。
陈昂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卢雯在谭小磊旁边坐下来，看着桌上的空酒瓶，又低头看了一眼他腿上的纱布，眉头轻皱，“你都这样了还喝酒？医生不是说……”
“不要紧的？”谭小磊赶紧打断她，嘿嘿一笑，“喝点酒活血化瘀，加速伤口愈合。你吃了没？要不要再吃点？他们家的羊排真不错。”
卢雯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笑容，无奈轻叹。
她从明萱手里接过保温盒，端出还冒着热气的青椒肉丝和米饭，然后往谭小磊旁边推了推，“吃点饭再喝酒吧。早晨你都没吃什么。”
陈昂笑眯眯的看着他俩互动，侧头问明萱，“他俩就这样恋爱了？”
明萱捂嘴轻笑，冲陈昂眨眨眼，眼神里都跳动着愉悦。
被酒精和情绪泡得乱七八糟的头脑一清，陈昂从她眼神里看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大叔。”她见陈昂不说话了，于是小声说了一句，“恭喜你。”
“喜从何来？”陈昂嘴角略微上扬。
“你不是今天离婚了嘛。以后就自由了。”明萱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雀跃。
陈昂没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又看向对面。
卢雯正数落谭小磊不注意身体，而谭小磊一边吃一边嘿嘿赔笑。
喝完了半杯酒，他转头问明萱：“今天情绪好点没有？”
明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白天好多了，晚上还是会有点怕。”
“怕什么，周洋马上要进去踩缝纫机了。持刀行凶、故意伤害，加上之前的寻衅滋事和诽谤，数罪并罚，少说三五年起步。要是量刑重点，六七年也不是不可能。”
陈昂淡淡的宽慰道。
明萱拍了拍胸口，表情里带着一种后怕之后的庆幸：“这种人关进去改造，才不会害别人。”
陈昂点头赞同，又问她和他父亲说过这事没有，明萱抿嘴摇头，表情开始浮上一层倔强。
陈昂微微叹了一口气，也没再多说。
谭小磊吃完饭，把保温盒往旁边一推，端起酒杯又跟陈昂碰了一个。
卢雯想拦没拦住，干脆也不拦了，跟明萱要了两瓶饮料，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听两个男人吹牛。
谭小磊讲了他和陈昂小时候的几桩故事，陈昂偶尔补充两句，气氛从刚才的沉闷渐渐转为松弛。
喝到七八分醉的时候，陈昂把杯中酒喝完，看了看时间道：“差不多了，再喝要不省人事了。”
谭小磊脸色泛红，打了个酒嗝，“行。我回医院睡觉。”
他撑着拐杖站起来，卢雯赶紧从旁边扶住他的胳膊。
“萱萱，我送他回医院睡觉。”卢雯回头对明萱说了一句。
明萱挥手示意他们先走，然后，她回眸看向陈昂。
陈昂靠着椅背，抬手看下时间，然后揉了揉太阳穴，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我找个酒店开个房睡一觉，你自己回学校能行吧？”他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
明萱看着他微微晃动的身形，又看了看周围，她可真不太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扶着一个中年男人去酒店开房。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两秒才开口，“大叔，去我那里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