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在心中对梁曙光很是不爽,对其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问候。
要不是预感对方的出现预示着剧情的最终展开,他现在就想让白霏霏给这家伙两拳,直奔对方的四轮车下手。
而白霏霏的手则微微颤抖着,她盯着梁曙光那张温润的脸,咬着牙问道:
“你......都知道这一切?他们都是你指示的?”
梁曙光没有犹豫,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他十分坦荡地承认了,“都是我指示的,他们也只是执行人.”
白霏霏的瞳孔猛地一缩。
梁曙光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其实上次表决大会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
“呵呵......不过不好意思啊,那会儿故意说得不够全面,也不会让你往深处想的。”
“不坦诚了,在这里也说句抱歉吧。”
徐墨在白霏霏脑子里愣了一下,随后直接想起来了。
当时对方的一句“是我在背后推动的药剂发展”,直接让剧情进度推进了百分之十!
现在看来,那是把谜底直接透了。
草,还真是他,只给答案不给解题过程是吧?
白霏霏则是没有想的那么多,她还在震惊中有些缓不过来,双眼死死盯着梁曙光: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不知道那药剂有问题吗?你不知道那些人有问题,和他们合作会有后果的吗?”
白霏霏胸口剧烈起伏着,SAN值本就有些低的她,现在情绪很是不稳定。
她很难接受,最终让曙光灭亡的罪魁祸首居然是那个最好的城主。
那些腐败的虫豸,居然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为了治好你自己?”
说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梁曙光那双废掉的腿。
她记得徐墨曾经提过,这位城主本身该是个有巅峰边缘行者实力的强者,只是后来废了。
梁曙光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
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看轻我了。”他说。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深的疲惫和伤痛。
他第一次让人们意识到,他也已经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
“三十年前,那场灾难的伤痛,到今天都没有消退。”
梁曙光的声音平静,双手死死捏着自己的双腿。
“每天,我都能感受到那份刻骨铭心的痛,提醒着我人类正在面对着什么。”
“最优秀的人在我面前死去,一个接一个,天才在天灾的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曙光的人才在那一刻几乎死的断层了!”
“旧日邪神的复苏,世界的毁灭,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从那次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本质上,全人类都在等死。”
“我该为人类找条出路。”
这个命题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一时间,万千红和白霏霏的眼神都有些茫然。
你在说什么呢?
你不该是罪魁祸首才对嘛。
怎么说的像是救世主一样?
“为人类找条出路?”
此时,站在后面的谢玄忽然走上前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轮椅上的梁曙光:
“就凭你么?”
“所以说,是你决定和那些图灵的叛徒合作?”
“研究些让人变强,走捷径的得到些力量的药剂,这就是你所谓拯救人类的出路?”
“你觉得旧日邪神在乎这些?”
梁曙光没有恼。
被当面嘲讽,他只是笑了笑,轻轻冲着谢玄点了点头。
“图灵城的人吗?好久不见。”
“事已至此,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思了,大伙都在,聊聊吧。”
梁曙光靠在轮椅上,语气坦然地看着面前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做一场演讲。
“让人增强实力的药剂,其实没什么用,那只是解决下燃眉之急而已。”
“我真正的目的,是希望能研究出一种,让人在畸变之后,仍旧可以拥有自己神智的药剂。”
“理论上来说,感觉应该是可能的。”
“毕竟烛龙那些人已经可以证明,畸变体的行为,可以由某种方式控制,而不是完全的无意识。”
“若是能在末日到来时,让全人类畸变,但仍旧保留自己的意识,也可以算是一种幸存吧。”
这话一出,全场愕然。
明明梁曙光声音不大,但这句却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震动着他们的灵魂。
原本不屑的谢玄,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像是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模拟着,想象着这件事本身的可能性。
梁曙光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竟露出了几分少年般的清亮,那是一种只有对未来充满希冀和坚定的人,才会拥有的光芒。
很难想象,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能有这种眼神。
他看向白霏霏,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兴奋。
“原谅我,人穷志短啊。”
“假面神隐会的魄力,我是万万没有的,在听说你们的理念时,我真的很惊讶。”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组织,以最锋锐和强硬的态度,去直面这个世界惨淡的结局,吾道不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表情有些落寞。
“只是这是我这个小人物唯一能想到的,让人类保全下来的方式了。”
全场安静。
听完了城主的宏愿,众人都有些懵,似乎是反应不过来,叶寒山突然低声自语道:
“这能叫保全啊?这他妈不是人类灭绝了吗......”
“人这种概念都不存在了啊。”
梁曙光没有生气,他只是平静地看向了叶寒山,开口道:
“环境的剧变会带来物种的灭绝,人类也只是一个物种罢了,有些时候,只是我们自己觉得自己特殊而已。”
“如果我们将旧日邪神的复苏看作一场完全无法对抗的天灾,那最终就是自然选择,适者生存。”
他推着轮椅,向前挪动了几米。
“猴子进化成人类的时候,人类会觉得,自己背叛了本该是猴子的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