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院工匠用从御花园采摘的棉花做出第一批棉衣,总共二十五件。
杨洛想了想,决定把这批棉衣进献给弘德帝,让皇帝当形象代言人,能在无形中省去多少的广告费啊。
……
早上,杨洛还没起床,宫中便有太监找上门,说陛下有事召见他。
这次的召见却在杨洛的意料之中,给朝廷贡献了那么有用的东西,皇帝若是没点表示,那他以后可要消极怠工了。
换上礼部新送来的县伯朝服,杨洛满心欢喜地坐上马车,轻车熟路地入宫进殿。
在崇德殿内,弘德帝眼角带着笑意,文武百官各自列席,只待那位正主到场,朝会就能正式开始了。
而百官们的表情则很疑惑,弘德朝是三天一朝,今天明明不是上朝的时间,为何陛下会突然召集所有人上朝?
而且太子殿下竟然也坐在皇帝的左下侧,这就不常见了,除了礼仪性大朝外,太子一般不会上朝,能在崇德殿内见到太子的身影,确实不容易。
“陛下,归义县伯杨洛已在殿外等候。”一个太监朗声道。
“宣!”
弘德帝话音落下,殿门打开,杨洛神采奕奕地走进来。
“臣归义县伯杨洛,见过陛下!”
行完礼后,杨洛就有些犯难了,以前他是县男,自然毫无争议地站在武官阵营最后一个,但他如今怎么说也是县伯,应有的排面呢?
放眼望去……好吧,最低貌似也是县侯,他这个县伯在这群大佬中间,完全提不起一点逼格。
“杨爱卿,坐这吧。”
弘德帝指了指自己右下侧的空位,跟太子赵舟左右相对。
这个位置,一般是给藩王入京朝觐或立下特大功劳的臣子临时加设的,满朝文武坐过这个位置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杨洛可不懂这位置的意义,反正能坐就行,他道了声谢,大大方方的坐下。
赵舟歪着脑袋,对着他眨了眨眼,两人是第一次在朝会上见面,怪有意思的。
杨洛正襟危坐,装作没看到,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
下方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纷纷猜测陛下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弘德帝笑呵呵道:“今天召开朝会,是有一事要说……”
却在这时,有人开口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御史中丞刘景辞。
刘景辞是御史台的二把手,地位仅次于御史大夫陆秉直,但因御史台的特殊性,两人并没有上下级关系,刘景辞是直接对皇帝和内阁负责。
弘德帝被打断了话头,心情显然不是很好,脸也拉下来,冷淡道:“刘卿家,有事就说吧。”
刘景辞掷地有声道:“陛下,臣弹劾太子殿下,和归义县伯沆瀣一气,不务正业,公然跑去经商,与民争利,有失储君威仪!”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弘德帝脸色一变,他召开朝会就想说这个,结果刘景辞先发制人的告状,这不是把他的话给堵死了?
文武百官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特别是御史台的言官,几双眼睛像盯住猎物的饿狼一般,死死盯着太子和杨洛。
多好的机会啊,此刻太子在他们眼中就像是一个大大的经验包,组团不停地刷他可以升级哦……
要知道,士农工商里,经商是无可争议的贱业,一个穷困潦倒的读书人,在面对大乾首富时,依然可以用鄙视的口吻说“你是个垃圾”。
刘景辞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声音也更大了:“臣还听说,太子殿下和归义县伯花重金收购了许多的白叠子,此举简直荒谬!”
“……”
这一下子,众臣从愤怒到懵逼了。
白叠子?那不是种在花园里用来观赏的花卉吗?除了好看,没听说过有别的用处。
太子殿下花重金买白叠子,是嫌钱太多了没地烧?
赵舟被骂的脸色涨红,忍不住辩解道:“白叠子又叫棉花,它可以制成棉衣,穿在身上十分的保暖……”
棉衣?保暖?
众人有种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就那么一小朵花,能做成衣服,那跟吊带有什么区别?
弘德帝气得胸膛起伏,但这股怒气不是针对杨洛和赵舟,而是冲着群臣们去的。
……这群混账东西,那关爱智障客服眼神是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父亲,他着实不能忍受自己的儿子忍受那样的委屈!
弘德帝阴沉着脸,一字一句道:“安静!”
“陛下,太子乃国之储君,太子失仪,有辱国体,望陛下严惩!”
作为御史台的二把手,喷子中的战斗机,刘景辞向来是遇刚则刚,软硬不吃。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如果认怂了,那以后在御史台还怎么混下去?
所以面对弘德帝的喝止,刘景辞依旧大义凛然的还嘴。
弘德帝蔑视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杨洛,“杨爱卿,刘卿家说太子跟你合伙经商是有辱国体,你怎么看?”
杨洛龇了龇牙,刘景辞明明是在炮轰太子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你这么一说,显得我多惹人讨厌似的。
但弘德帝话都说出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其实臣和太子是在做正经事,绝非各位想的那样做生意。”
呵,还在死鸭子嘴硬!
对于杨洛的狡辩,众人说万万不信的,不管是做什么生意,就跟正经扯不上关系。
刘景辞目光灼灼的瞪着杨洛,冷笑道:“杨县伯,带坏太子,引诱储君从商,你可知罪?”
殿中的气氛骤然紧张,所有人都看着杨洛,想看看他会如何应答。
杨洛朗声道:“刘御史这话就不对了,请问我带太子做什么了?是带着他去吃喝嫖赌?还是欺男霸女?大乾律中,又有哪一条说明太子不能经商?”
刘景辞冷哼一声:“士农工商,商为末业,储君和商贾为伍,难道不是带坏?”
杨洛呵呵笑道:“刘御史,你不明前因后果,就在朝堂上怒骂太子殿下,请问这是什么道理?为臣者,以下犯上,是为不忠,刘御史,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