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别误会。”
还是护送德田同志等人的警卫连长走了过来,笑着跟年轻村长说道:“他们都是岛国那边的同志...”
“鬼子?!”
年轻的村长眼睛一瞪,随即便眯起眼睛看向德田等人,手里的镰刀把也攥得紧了些。
难怪是这身高啊,敢情是鬼子...
感受到村长透露出来的杀意,警卫连长连忙上前拉住村长。
后者被拖着走了几步后,连长才小声提醒道:“兄弟,别犯浑啊,这几个是好鬼子!”
“那也是鬼子!”村长说话的同时,看向了连长胸前挂着的81杠。
连长吓了一跳,左手捏住枪的护目。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年轻下乡干部的真正来历,但也听说过,这些都是刚从队伍里走出去的军人,一个个战斗力强地很。
保护住配枪后,他哭笑不得地劝道:“算哥求你了,这几个真动不得,你要是把他们突突了,我们整个连都得跟着吃挂落儿!
而且这几个里面,还有俩是咱们的组织成员呢。”
村长这才深吸一口气,再次看了眼德田等人:“那你告诉他们,别瞎打听。”
说完直接绕开连长,招呼上另一个年轻人,走的时候还眯着眼睛跟德田同志等人对视。
后者看着对方的眼神,眼中浮现出一丝伤感。
他这个人很矛盾,因为他是在琉球族人,从小就被倭人歧视,甚至连他外祖母一家都看不起他,觉得他的血脉肮脏。
但就算他被歧视,他依旧深爱着自己的国家和民众,认为所有的不公平,都是天蝗制度和那些军国主义分子闹出来的。
他认为只要推翻了天蝗,消灭了军国主义,那么就能带领岛国民众走向真正的富强。
参加工作之后,他的组织遭遇了几次沉重打击,让他明白了岛国这个地方,如果没有绝对强势的外力介入,组织是发展不起来的。
所以现在他将希望放在了华国。
只是村长那仇恨的眼神,又一次深深刺痛了他的内心。
他忍不住出声喊道:“这位同志,请等一等。”
村长停下脚步,直直地看着对方:“怎么说?”
德田同志深吸一口气,随后语气平和地问道:“我能知道你的姓名吗?”
村长露出一个吊吊的表情:“李默然,怎么的?”
面对对方的刻意挑衅,德田同志笑了笑:“李默然同志,你对我们,似乎有很深的仇恨,你的家人,被鬼子杀害了吗?”
这给村长整不会了,鬼子说鬼子是鬼子?
他眨了眨眼:“你是想说原谅吗?抱歉,原不原谅的你不该来问我,应该去问问那些被鬼子杀害的老百姓。
我没资格替他们原谅,我只知道血债血偿!”
德田同志背起手,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具体统计过,但大致估算一下就能知道,这场战争,曰本死的人,比你们要多很多。
如果那边的人,也对你们抱有仇恨思想,那双方就永远谈不上友谊了。”
“屁个友谊!”村长嗤笑了一声,想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们后来的嘴脸。
发现是秀才遇到兵的情况,德田同志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惆怅。
稍微思索后,他转而问道:“那么,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获得你们的原谅呢?”
村长闻言直接一个战术后仰,也发现了眼前这人可能真的是个好鬼子。
随即他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个简单,当年徐福东渡,才有了后来倭国。
讲道理,大家都是同宗,只要你们正视这个事实,早日回归我们这个大家庭,一家人就没什么揭不开的心结。”
这话一出,岛国来的同志们神色各异,有几位微微点头,看着很是赞同,因为他们就是我党的成员。
德田同志等几位领头的,脸色就很复杂了。
就在他们想要说话时,村长摆了摆手:“不跟你们掰扯了,我还有事儿!”
看着村长离去,德田同志想了下,然后转头对尾崎同志小声叮嘱道:“去跟这些老乡打听一下这玉米的事。”
“好!”
。。。
十几分钟后,村内。
李默然带着那个叫王晓波的小伙伴,大步走到村委会的小院儿。
走到门口,王晓波朝身后瞥了一眼:“默然,他们跟上来了。”
“跟就跟着呗。”
李默然毫不在乎,一把推开小院的门,径直走向左手边村会计的屋子。
走到房门口,他抬脚就踹。
嘭!
里头一个戴眼镜的,看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噌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这年轻人看见李默然,气得有些红温:“你怎么不敲门呢?”
后者木着脸走到近处,看了眼对方手里的书:“哟,哈姆雷特呢?”
眼镜男有些吃惊,看了眼英文的书封页,随即戏谑道:“难得呀,你还认识英文?”
“装尼玛呢?”李默然背起手再次上前一步,直视对方眼睛,“为什么不参加劳动?”
眼镜男眼神闪躲,拉过凳子一屁股坐下:“我身体不舒服!”
“你踏马的是娘儿们吗?娘儿们一个月也就几天不舒服,你个死娘炮隔两三天就不舒服,咋的你姨父来得这么勤呐?”
“你!”
眼镜男彻底红温,坐在凳子上手指点着李默然,气得说不出话。
后者却是越骂越生气:“我特么忍你很久了,上级让你来是参加工作的,让你享福来了?还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你优越尼玛呢?”
眼镜男终于受不了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我就优越了,怎么了?
我辛苦学了那么多知识,不是为了来这儿干粗活的!
我的手,是拿笔杆子的,不是拿镰刀的!”
似乎是脑子里那根弦崩了,他还走到柜子上,拿过一个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天天不是土豆就是窝头,我要吃面包,我要喝咖啡!面包,咖啡,你见过吗,听都没听过吧?”
两个小伙伴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是很精彩。
王晓波更是搞怪道:“哎哟,面包呢,咖啡呢?”
李默然则是换上了一副同情的表情:“啧啧啧,敢情面包、咖啡,就让你优越了?”
他俩的表情让眼镜男有些摸不着头脑,怒火也没来由地降下去几分。
李默然却是眼神再次转冷:“老子今儿还就得治治你的毛病!”
说着看向王晓波:“告诉其他人,这小子要是不工作,不准给他送饭,反正送了他也不爱吃。”
说完直接伸手,将桌上装着土豆的碗给捞了过来。
眼镜男见状,也嗤笑了一声:“不吃就不吃,大不了饿死!”
“饿死正好,废物一个,活着还浪费粮食。”
“你!”
李默然却是不再理会,转身的同时还跟王晓波吐槽:“你看他娘们儿唧唧的。”
“就是,要换成我,被这么骂早跟人玩儿命了。”后者很配合,随即又问道,“哎,他要是跑了,去上级那儿告我们刁状,怎么办?”
“我巴不得他去呢,首长们不好糊弄,稍微一调查就能知道真相,到时候有他受的。”
一听这话,眼镜男刚刚还阴鸷的眼神,立马就清澈了,同时咽了咽口水。
土豆,不喜欢归不喜欢,但是真的好饿。
李默然这边,他们一出门,就看到躲在门口的德田同志等人。
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后,两人大步走出院子,往来时田里的方向走,似乎准备接着去干活。
德田同志等人跟了出来,远远地看着两位小同志的背影。
市川同志有些郁闷:“这么优秀的同志,只放在一个村子当村长,还说没有人员支援我们?”
德田却满满的都是羡慕:“你说,我们像那位小同志说的那样,回到大家庭的怀抱...算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