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二人修为都不弱,稍稍运转体内的真气与诡力,便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狂风尽数排开。
陈观感受了一下。
这踏地兽不愧是流传至今的“薪种”,奔跑起来确实是四平八稳,坐在上面就跟坐在一顶舒适的轿子里一样。
看来这家伙,还真是被驯化成了纯粹的坐骑啊。
颜宝儿滴溜溜的眼珠子在陈观肩头的斩马刀上瞟了一眼,随后拍了拍坐骑的背,得意地说道。
“镖人大哥,以这踏地兽的脚程,最多三个时辰,咱们就能赶到黑沼地界。”
“我先给你讲讲,一会儿我收账的流程,你必须得配合我一下!”
“因为这黑沼族最喜欢狗眼看人低,如果咱们就这么过去,没什么排场,那帮家伙估计就要赖账了!”
陈观没接她的话茬,反而好奇地问道。
“这黑沼族,是什么来头?”
“呃!!”颜宝儿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你……你连黑沼族都没听说过?你不会是什么域外来的天魔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陈观面无表情地白了她一眼。
“切!”颜宝儿不屑地撇了撇嘴,但还是解释道。
“浩疆这个地方,因为它连通着十几个其他疆域,所以各色人等汇聚,是整个北冥之地唯一一个鱼龙混杂的疆域。”
“单单是诡族,在这里就有十几个分支。”
“不过要论历史最悠久的,那还得是这黑沼族。”
“至于他们到底存在了多久,就连最古老的典籍都记不清楚了。”
忽然,她看向陈观,话锋一转:“不过我却知道,这黑沼族以前其实都是水怪,不知什么原因才跑上陆地,占地为王了。”
陈观点了点头。
这刚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浩疆古时是一条巨大无比的江河。
而这黑沼族,应该就是当时生活在江河里的一种水族,在河床干涸后,被迫适应了陆地的生活。
“那也就是说,这黑沼族的源头是某种鱼?”
“不错!”颜宝儿赞赏地朝他竖起个大拇指。
“你还挺聪明的嘛,这都被你猜对了。”
“不过嘛,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哦。”
她压低声音,警告道。
“那黑沼族的老怪物,最讨厌别人说他们是鱼。”
“你可记住了,千万不要在外面瞎张扬,不然的话,那些黑鱼怪会找你麻烦的。”
陈观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话锋一转。
“我是镖人,你这收账的活儿,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你要是被人家砍死了,镖钱概不退还。”
“呃!!”
颜宝儿直接愣了一下,随后俏脸一黑,气鼓鼓地质问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就是去收收账嘛?帮个忙会死啊!”
陈观闭上眼睛,懒得搭理她。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片子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
她就是想把自己诓进一个陷阱里,等到自己双拳难敌四手的时候,她好浑水摸鱼,把自己的斩马刀扛走。
不过,颜宝儿似乎也没有因此气馁,眼珠子一转,又在盘算着新的主意。
……
二人就这么一路向北,眼前的地势也开始渐渐往下凹陷,土地的颜色由之前的枯黄,逐渐变得焦黑湿润。
不过,周围的景致倒是越来越迷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汽和草木清香。
约莫两个时辰后,二人便驱使着踏地兽,登上了一处高高的山丘。
站在这里遥望前方。
前方是一座座高耸而古朴的城楼,城楼由一道道斑驳的古老城墙连接。
而在城墙的另一边,则是一个个巨型的湖泊,湖泊之上,漂浮着一栋栋古色古香的建筑,亭台楼阁,水榭画舫,延绵数百里。
建筑之下,桥梁与街道上人影绰绰,熙熙攘攘,即便隔着老远,两人耳边都能听到城内传来的欢声笑语,以及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二人没有过多耽搁,骑着踏地兽径直入了城。
来到城里,颜宝儿又故技重施,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块黑沼族的身份令牌。
晃悠了一圈,便将那两匹顺来的坐骑,以五个金诡币的高价给卖了出去。
陈观看得都有些担心。
这还没到无妄疆呢,而且他还没开始坐地起价,这丫头可别先被人给打死了。
不过这一次。
颜宝儿显然是长了些教训,两头坐骑一出手,立刻就拉着他出了城。
又从南门重新绕了进来。
似乎是赚了一笔巨款,颜宝儿很是开心,进城后竟舍得下老本,在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客栈开了个上房。
二人进去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
天黑后,颜宝儿凑到了陈观房间里。
陈观往床上一躺,翘着二郎腿,随手拿起一根竹签剔着牙。
而颜宝儿则凑了过来,轻轻拉着陈观的胳膊,撒娇道。
“镖人大哥,你就帮我一次嘛,你看我一个弱女子,就这么去要账,肯定会被那些黑心的家伙欺负的。”
“不是我不想帮你。”陈观一把将她的手推开,坐起身来,正色道。
“在我们镖人这一行,有我们自己的规矩。”
“除了护送之外,任何事情都不能插手,不然的话,坏了规矩,会影响我以后的生意。”
“你这什么破规矩!”颜宝儿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
“说来说去,你就是嫌分钱分得少呗!”
她眼珠一转,伸出五根手指。
“这样,这次收账,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你拿五成,我拿五成!”
“我可跟你说,那黑沼族可是欠了我一千金诡币,而且欠了一千多年了!”
“算上这利息,怎么着也得有三四万金诡币了吧?”
”要是五五开,你就能分到差不多两万金诡币哦!”
陈观冷哼一声。
这数字还不是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直接摇头,语气坚定。
“我镖人还有个规矩,该拿的钱一分不能少,不该拿的钱,一分也不能多。”
“这次收账,我就恕不奉陪了,你自己去,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