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发怒!
真没想到,这家伙发起怒来竟然这么恐怖!
等等……她看了看那堆篝火消失的位置,又回想起刚才火架上那只小燕子的模样……
难不成?
还不等她想明白,陈观便再次拉住她的手腕,一步踏出,眼前的画面再次飞速流转起来。
……
又是一行千里。
陈观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地盯着远处,一辆急速驶来的祟兽马车。
那马车上,拉着一个巨大的三层铁笼,里面关满了各种模样的孩童。
有些孩童身上还带着没有褪尽的羽翼,全都是鸟祟一族。
而陈观的目光,则定格在了最底层角落里一个瘦小身影上。
那小丫头浑身被扒得光溜溜的,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眼中满是无力。
就在那辆岁兽马车接近之时。
陈观身上的气势猛地一沉!
“聿——!!!”
拉车的祟兽似是受到了某种惊吓,猛地一个急刹,在官道上犁出一条长达三丈的沟壑,才堪堪停下。
赶车的中原老板因巨大的惯性,惨叫着从马车上飞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反倒是笼子里那些孩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护住,安然无恙,但却因因不明情况,紧紧地抱在一起,惊恐的看着前方。
那老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当即冲着陈观怒斥道。
“你他娘的找死!”
轰!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股无形之力,镇压而来!
刹那之间,连带着这个老板,包括那几头祟兽,以及那辆马车,全部直接被震成齑粉!
这一幕,又将军旁的颜宝儿吓得一哆嗦。
这……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残暴?!
说动手就动手!
而就在此时,远处那堆铁笼里,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唤,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哥……哥哥?是你吗?”
“是我!”
陈观冲了过去,在那群呆愣的孩童之中,一把将那个浑身脏兮兮、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丫头紧紧抱在了怀里。
此人,正是燕乐乐!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凭着她那双小短腿,竟然从南疆,一路走到了十万里开外的浩疆腹地!
这个距离,别说她一个小丫头,就算是一个身强力壮的武者,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地走完。
当然,他知道这其中肯定也有被抓住、押送了一段路程的因素,但她能凭借自己的双脚走到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小丫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观,显然也没想到,此生竟然还能再见到这个让她尝到了这辈子最香的猪腿的大哥哥。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把推开陈观,满脸焦急道。
“大哥哥!你快走!快走!这是百宴城城主的商队……”
她话还没能说完,后方突然传来颜宝儿惊喜的声音。
“乐乐?是你!你这个小不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呃!”
陈观一愣,回头看了眼快步跑来的颜宝儿,随后又看向怀里的小丫头,问道。
“你们……认识?”
“咦?宝儿姐姐?”燕乐乐显然也没想到,竟然一下子能碰到两个熟人,惊喜地叫了一声。
“认识认识!”颜宝儿笑着说道。
“我之前还送过这个小丫头一段路程呢。”
紧接着,小丫头又赶紧拉着颜宝儿的手,焦急地道。
“宝儿姐姐,你快!快带着大哥哥走!他不小心惹到诡族了!”
颜宝儿闻言,噗嗤一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放心吧,你这个大哥哥,可是猛得一批,没有人伤得了他。”
陈观瞥了一眼颜宝儿,摸了摸小丫头那乱糟糟如同鸟窝一样的小脑袋,沉声道。
“放心,有哥哥在,这方天地,便没人敢来找你的麻烦。”
“得!”颜宝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夸你两句,你又喘上了。”
“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天人,还真能跟司王比啊?”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稀碎声。
陈观回头一看,发现那些获救的鸟祟小孩,齐刷刷跪了一地。
“多谢……大哥哥……救命之恩……”
“多谢……大哥哥……救命之恩……”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是他们此生第一次说出这种感激的言语,声音显得非常生疏、干涩。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赶紧回家去。”陈观摆了摆手。
“我们……”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我们……没有家了……”
颜宝儿见状,于心不忍,当场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道。
“行了,你们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五千里,那边有一片深山,山里有个沼泽,你们去那里找一个叫‘青姨’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扎着冲天揪的小丫头立刻举起手,“我娘亲说过,青姨是个好人!”
“好!”颜宝儿点了点头,抬手一挥,取出各式各样的食物,给这二十多个孩童每人手里塞上一块。
随后目送着他们互相搀扶着,快速奔跑着离开了这里。
燕乐乐见状,乖巧上前拉着颜宝,“谢谢宝儿姐。”
“行了行了,应该的。”
颜宝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将她拉了起来,拿出了一件原来为那些‘亲戚’准备的孩童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她套上。
随后带着她来到官道旁的一条小河边,仔仔细细地帮她洗漱了一番。
最后,还灵巧地给她梳了两个可爱的小辫子。
洗去了满身的污垢,好似也洗去了她连日来所遭遇的惊恐与创伤。
此刻的小丫头,脸上难得地露出笑容,像只真正的小燕子,跟颜宝儿在河边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说起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能跑?这才短短一个月不到,你就跑到这里来了。”
“我……我……”小丫头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低下了头。
陈观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大一小。
不用想也知道,这小丫头八成就是被人当成货物,一路卖来卖去,最终辗转流落到了这里。
他抬头看了看远方那座宏伟城池的方向,眼神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