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是“踏巢”,是整个浩疆最大的“养鸡场”,这小丫头,显然是被人当做顶级食材,转卖到了这里。
不过,归燕族跟其他的鸟祟族群不一样。
他们血脉纯粹,一直保持着最原始的本源,即便死后,也不会轻易显化成本体。
但这百宴城既然专门做这种售卖飞禽的生意,必然掌握着某种秘法,能将拥有飞行血脉的生灵,强行打回本体。
但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这么做。
除非……接到了某个无法拒绝的大订单。
两个丫头似乎是闹够了,从河边跑了上来。
燕乐乐再次跑到陈观面前,拉着他的胳膊,郑重其事地道。
“谢谢大哥哥,你又救了我一命,乐乐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陈观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琼鼻,温声道。
“不用你报答,快快长大就行。”
提到“长大”两个字,燕乐乐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期待。
那是一种对“长大”二字,近乎极致的渴望。
因为,归燕一族的平均寿命,只有短短十年左右。
很少有人能真正活到成年。
这也是为什么归燕族会散落在北冥各处,只有这样,才能用最残酷的方式,延续他们种族的繁衍,不至于彻底灭绝。
走到安静的地方,他们就会在短短几年内将种族发展起来。
碰到动荡的年代,他们这一族往往都会面临着灭绝的风险。
一旁的颜宝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疑惑地问道。
“对了乐乐,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找你姐姐吗?找到了吗?”
“我……姐姐……”说到这里,燕乐乐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姐姐……上午……被那个老板卖掉了……”
颜宝儿听到这个,神色猛地一震。
她瞬间就想起了之前在路上碰到的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小燕子……原来,那就是乐乐的姐姐。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好了好了……那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姐姐送你。”
“好!”小丫头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伤感。
似乎,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生离死别,看淡了悲欢离合。
只是,在她点头那一刻,那双大眼睛里的坚定,却变得愈发强烈,那是对找到属于他们归燕一族的真正归巢的坚定。
“这狗屁世道!”
“竟然将这样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硬生生逼成了这副模样。”
颜宝儿暗自叹息一声。
陈观没有多言,直接一把抱起燕乐乐,另一只手拉起颜宝儿,一步踏出。
……
几个闪身之后,他们便来到了一座宏伟而热闹的城池之外。
城墙高耸,青砖斑驳,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
城门口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只是,这来来往往的,却没什么行人,几乎都是一辆辆由祟兽拉着的货车,而这些货车上无一例外,拉的都是各种被处理干净的飞禽肉食。
颜宝儿看到这一幕,脸色有些难看,一双秀拳也下意识地攥了起来。
反倒是被陈观抱在怀里的燕乐乐,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那双大眼睛扫过那些血淋淋的货物,最终还是落在了前方的道路上,没有丝毫波澜。
搞得比陈观还镇定,妥妥的一个小大人!
三人就这么混在车流中,朝着城内走去。
刚一进城,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骚臭,伴随着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前方不远处,一行特殊的行人正缓缓走过。
这些人,每一个身后都背着一对灰扑扑的大翅膀,正是某种拥有鸟类血脉的祟族。
只不过,此刻他们从头到脚都被粗大的锈铁链绑成了一串,脚上还拴着沉重的铁球,在青石板上拖出沉闷声响。
一个个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如同早已认命的行尸走肉般,在押送人员的鞭打下,朝着街角一家‘黑山铺子’的肉铺走去。
颜宝儿攥紧双拳,愤愤不平怒斥道。
“再怎么说,这些鸟祟也是开了灵智的生灵,跟人……跟人又有什么差别?可是他们……”
陈观却没有理会她的多愁善感,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扛着斩马刀,抱着小丫头,自顾自朝前走去。
只是走得异常缓慢。
因为大街小巷,几乎都被这样一串串的鸟祟队伍堵着。
有些肉铺里,甚至还能隐隐听到一阵阵凄厉的惨叫,那是正在宰杀。
陈观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小丫头的眼睛,怀里的小丫头却懂事地摇了摇头,小声说。
“大哥哥,没关系,我不怕。”
看着小丫头这本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
陈观非但没有欣慰,反而心头一阵发堵。
这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他八岁行镖,扛着一柄比自己还高的斩马刀,护送一头老母猪,也是这样在乌岩山被一群狼妖追了三大圈。
硬生生将那群畜生给耗死,才活了下来。
那一夜,他震惊了整个三河镇。
而这丫头骨子里的这份坚毅,并不比当年的他差多少,只是,这种坚毅,只有经历过同样绝望的人才能看得懂。
而另一个“死丫头”,却展现出与燕乐乐截然相反的情绪。
颜宝儿那一张俏脸,此刻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镖人大哥,”她忽然开口,“这城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陈观点了点头。
确实,他也察觉到了。
城中抓捕的规模太大了,连一些只有着极其稀薄鸟祟血脉的都被抓凑数。
像是为了应付某种大单!
颜宝儿忍不住开口道:“镖人大哥,你能不能……”
“不能。”
陈观直接开口,打断了她接下的话。
他知道,这个死丫头圣母心泛滥,又想当救世主了。
他陈观是镖人,不是大侠。
怀里的小丫头看了看陈观,又看了看颜宝儿,却没有说什么,目光依旧平静。
然而就在此时——
“找死!”
前方街角,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
只见一个妇人,手中提着一柄长剑,怀里抱着一个与燕乐乐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一脚将一个店铺老板踹了出来。
可还不等她手中长剑落下——
嗤嗤嗤——!
周围的护卫乱箭齐发,刹那间便将她扎成一个血淋淋的刺猬!
鲜血,当场溅满一地!
那妇人仿佛没感觉到疼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陈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