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说罢，目光向两旁扫去。
先看小白龙，随后落到阿虎身上。
小白龙察觉到玄奘的视线，脚步微微一顿。
阿虎也抬起头。
一人一虎隔着玄奘对视了一眼。
悟空顺着玄奘的目光，在小白龙与阿虎身上来回看了一遍。
阿虎化形，小白龙断角，老牛失忆，所有人一同前来，洞中越来越浓的丹香。
坐骑？炼丹？
几件事在脑中猛地一碰。片刻后，忽然龇牙笑了起来。
“行行行。”
“这下有点意思了。”
八戒也看到了玄奘和悟空的眼神，闻言却一脸茫然。
“什么有意思？猴哥，你想到什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悟空只顾往前走。
玄奘也没有解释。
八戒顿时加快脚步，挤到小白龙身旁。
“小白，这事还和你们有关系？”
“到底咋回事？”
小白龙对着八戒：“莫挨我！大师兄都没想明白，我哪知道？你问我做甚？”
八戒两只耳朵抖了抖，“不对不对，肯定有鬼！你们是不是又有事瞒着俺？快说！”
他说着，又朝悟空喊道：“猴哥！你快说！”
悟空头也没回，“自己想。”
八戒更急了，“俺要是想得到，还问你？”
他见状伸手想去拉小白龙。
小白龙侧身躲开。
八戒又想往阿虎那边走，沙僧连忙从后面赶上拦在八戒身前。
“二师兄莫急，莫急。”
八戒看着他急道，“俺怎么能不急？第几次了！”
“你们一个个老是这样。”
“都知道，就俺不知道！”
“你们就是排挤俺！”
沙僧闻言抓了抓头，认真地说道：“二师兄，俺也不知道啊。”
“你先前不是给俺说天机不可泄露吗？”
“俺想师父大师兄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八戒一下子哑巴了，憋了半天，喉咙里连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悟空听到这儿，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一把扶住旁边石壁，开始大笑：“哈哈哈哈！”
“老沙！谁说你憨？”
“你一点不憨！”
“这话接得妙！妙极了！”
悟空笑得肩膀直抖，抬手抹了抹眼角，看向八戒，“呆子，你看你，让你总欺负老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八戒满脸憋屈。
偏偏一句也反驳不了。
沙僧见悟空笑得厉害，反而有些发愣。
“啊？什么大师兄？俺没说什么。”
“这本来就是二师兄给俺说的。”
八戒抬手捂住脑袋。
“老沙。算俺求你了，别说了，别说了。”
“你以后还是少说两句吧。”
小白龙嘴角也浮出一丝笑意。
玄奘走在中间，听着他们的玩闹，脸上也带起一点淡淡笑意。
只有阿虎始终没有开口，低着头，默默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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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向前走了一段。
石道逐渐变宽。
两侧岩壁向外张开。
前方出现一道石阶。
越过石阶，便是金兜洞的前厅。
丹香到了此处，已经浓得如有实质。
悟空最先停在石阶上方。
悬在头顶的金光越过他，继续向前飘去。
一层金色从黑暗里铺开。
金兜洞的前厅一点点显出轮廓。
前厅四面皆圆。
烧黑的穹顶向下扣住。
石壁上道道火痕，一圈压着一圈，直收向大厅中央。
几条石道从四周汇入此地，洞口低矮狭长。
大厅中央有一道人影。
兕大王背对众人站着。
双手垂在身侧。
一只手拿着金刚琢。
悟空站在石阶下，看着那道背影，出声喊道：
“诶，老牛，傻站着干什么呢？”
兕大王没有动。
悟空等了片刻，眉头压低，又叫一声：“老牛！叫你呢！”
兕大王依旧低着头，没有反应。
悟空等了几息，失了耐心，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快步走到兕大王身后，在他背后使劲推了一下。
兕大王的身体没有晃动。
“老牛！你咋不理人呢！跟个木头一样！”
悟空绕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兕大王低着头，面皮僵着。
眉头舒展，嘴角平直。
双眼空空荡荡。
又抓住他一侧肩膀，用力摇了摇，兕大王身子依旧没动。
八戒也凑了上来，他从左边看到右边。
“这咋回事啊？”
“难道是被劫气弄傻了？”
悟空眼中金光大盛，看向兕大王。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兕大王胸前轻轻敲了一下。
咚。
然后悟空吸了一口气，大声叫道，“嘶，坏了！”
八戒被吓了一跳：“诶呦喂，咋了咋了？”
只见悟空皱眉道：“这牛怎么变成树了？”
八戒闻言大惊失色：“猴哥你说啥？”
“你可莫要吓俺！这这这……谁有这么大本事？”
悟空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八戒抬头看了看圆形穹顶。
又看向兕大王手中的金刚琢。
他张了张嘴，声音随即低了下去。
“不对啊？为何呢？”
悟空两手一摊，“俺怎么知道？”
说罢，他回头看向玄奘。
“师父，这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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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没有回答悟空，而是慢慢走进前厅。
眉心一闪，苦竹戒尺从眉心处落下，落入手中。
走到兕大王面前停下
直接抬起戒尺。
然后落下。
啪！
第一下，打在兕大王头顶正中。
声音清脆。
八戒眼睛一下睁大，惊呼道：“师父！”
沙僧上前想护住玄奘
悟空却没有动作。
因为他看见兕大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多出了一点微弱波动。
玄奘对着上前沙僧摆了摆手，然后再次抬起戒尺，又落下。
啪！
第二下，打在兕大王的独角上。
独角先是微微震动。
紧接着，一道细裂纹从角尖向下延伸。
咔嚓！
整根独角应声而断。
小白龙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额角。
阿虎也猛地抬起了头。
只见玄奘五指松开，苦竹戒尺化作一道佛光，重新收入眉心。
随后，他又走近半步。
抬起手，在兕大王手臂上轻轻地拍了拍。
开口说道：“施主，醒醒。”
语气温和，像是叫人起床。
过了一会儿，兕大王的眼珠缓缓转动。
先看向玄奘的手。
又一点点抬起。
落在玄奘脸上。
他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有了一丝生气，但却还是如之前一般木然。
他依旧没有开口。
玄奘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笑了笑。然后重新合十。
轻声问道：“施主，贫僧玄奘，受人之托，前来问您一句话。”
“那人托我来问你。”
“你叫什么名字？”
玄奘言罢，就一直面带微笑看着他。
过了许久，兕大王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名……字？”
“我……是一棵树，我……没有……名字。”
玄奘摇头道：“不，你有，是那人为你取的。”
兕大王问道：“那人……是谁？”
玄奘答道：“你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