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咩咩在[糖霜层]搞烟花秀的时候,[果酱层]也很热闹。
议会的力量可不是只在[糖霜层],全城三层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五大家族的部分族人,平日里会选择在[果酱层]生活,另外这里也有他们直管的武装力量。
[血天平]的驻地是一个大苦瓜。
苦瓜大门处,[裁决]带着一队人马,正准备出门。
他们走出苦瓜大楼,稍微驻足,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盛放的烟花。
就当他们要彻底走出大门时,门口静静站着一道拄着拐杖的身影。
[裁决]眼角微微一抽:“裁判长,您怎么来了?”
[裁决]只是[血天平]的二把手,老的裁判长年事已高,早早将他定为继承人,负责所有事务,已经很久没有管事,今天居然来了[血天平]。
这个时候来,又正巧在大门口,[裁决]知道,这不是巧合。
老裁判长转过身,皱巴巴的脸上带着笑容:“[裁决],你跟我来,陪老婆子我走两步。”
要是别人,哪怕是职务比他高,[裁决]也会不假颜色,因此他此刻是得到议会的授意行动,谁都不怕。
但眼前的老婆婆,不仅仅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他的授业恩师,一直全力培养的裁判长。
他沉吟不过一秒:“好吧,不过需要快点,我这是受命出发,耽误了不好。其他人,原地待命。”
[裁决]跟着老婆婆,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走进苦瓜建筑的院子里。
两人就这么一直往内院走。
[裁决]忍不住了:“[川贝]老师,您拦住我有什么事,我还急着出门。”
私下里,他也不叫裁判长,直接喊老师。
老婆婆停住脚步,缓缓转身。
“你这是带人去[血酿公会]?”
[裁决]也不奇怪走漏消息,[川贝]只是年纪大了,又没正式退位,这么大动作,她这个一把手得知消息一点不奇怪。
“是啊。”
“去对付[红唇]?”
[裁决]嘴巴动了动,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老师,我知道[红唇]是你多年的好友,但这是议会的命令,我...”
[川贝]略显浑浊的老眼盯着[裁决],这让[裁决]没能将话说完。
“你以为我是不分公私,护着一个老朋友?糊涂!”[川贝]用拐杖朝[裁决]身上打去。
[裁决]没躲,挨了这轻飘飘的一杖。
“[裁决],我问你,你知道为何一开始我与你非亲非故,却愿意培养你?”
这个问题[裁决]曾经思考过,但一直没得出过答案,后来他与[川贝]师生情谊深了之后,久而久之,他也逐渐遗忘。
“还请老师赐教。”
“因为你平民出生,不是五大家族之人,你说话直来直往,公事公办,不媚上。”
[裁决]没想到会是这个说辞:“老师,作为裁判长这种职位,这不算什么优点吧。”
[川贝]找了个路边的石椅坐下。
“[裁决],以我的年龄和精力,早就该退休了,这些年,占着这个位置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裁决]低下头:“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
[川贝]摇摇头:
“老婆子我出身露娜家族,自幼学法,从年轻时便痴迷断案定罪,自认为也算明理公正之人。可身为家族之人,议会之人,我也时常自知或不自知地做出有悖本心的判罚。
你不一样,你比我更公正,你的视角更平直,你更适合主持[血天平]这个律法机构。
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我数次在议会中举荐你,可惜,无论是我的家族,还是议会,每次都进行了否决。
原因很简单,你不是自己人,也从不向着议会里的自己人。
我只好占着这个位置,将实事交给你处理,积累经验与功绩,希望有一天,遇到机会,拖也能将你拖上来。我是希望我想看到的情况实现,我不想空降来一个来自议会的裁判长。”
[裁决]叹了口气:“老师,其实我隐约知道一点,心里也大致明白。”
[川贝]笑了笑:“我一直欣赏你的,就是你坚持立场,没有加入五大家族。那我问你,这次你为何这么积极为议会卖命,怎么,想通了,准备凑过去俯身投靠了?”
[裁决]脸色一正:
“老师,要弯下身子,我老早就靠过去了,怎么会等到今天。不过这是议会的正式命令,我只是公事公办,依令行事。”
“呵呵,公事公办?我问你,[血天平]的职责是什么?”
“裁定断案,判罪量刑,打击不法。”
“那你这次的出动,符合其中哪一条?[红唇]收购[血酿公会]份额违反了哪一条律法?犯了什么罪?”
[裁决]:......
“所以,你也知道,她没犯罪,她只是站去了另外的队伍,犯了‘错’。她那里是政治问题,不是律法问题,不是你该管的事。”
[川贝]语重心长:
“于公,你只有一纸调令,但师出无名;
于私,你傻吗,议会在[糖霜层]被人堵门,自己没拼命打下来,你冲出去干什么?
你反正没有投靠议会的打算,何必冒着风险出动,还要在民间背上一个走狗的名声。”
[裁决]断案是一把好手,政治方面的水平明显差了几个档次。
“老师,我没想那么多,收到命令就出发了。你这么一分析,我才搞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问题是,议会下了明文命令,我不出动,事后不是也会被问责吗?”
“出动,当然要出动,但你可以少带点人,路上走慢点,到了之后再磨蹭点,只动口不动嘴,反正出工不出力。”
[裁决]很少做这种事,感觉特别别扭:“这事后一查,不就穿帮了?”
“你放心吧,[糖霜层]都解决不了的事,[果酱层]办不到才正常,你办到了反而显得他们无能,会将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推出去?推给谁?”
“啪~”又是一拐杖。
[川贝]指了指天上不断绽放的四叶草烟花:
“你以为能与议会唱反调的是什么简单势力?上面早就打过一场了。”
[裁决]路子比较窄:“谁输谁赢?”
[川贝]以手捂额:“议会的人影都没看到,对方在上面放烟花,谁输谁赢,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