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校场上已经列满了军队。
三万五千骑兵,黑压压的一片,从校场的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一眼望不到边。
五千具装重骑兵排在最前面。
人和马都被钢铁包裹着,马身上披着厚重的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搭后,只露出四条腿和一双眼睛。
骑兵们穿着铁甲,头戴铁盔,手持长柄骑枪。
骑枪也是钢铁打造的,枪头锋锐,枪身坚固,近战时可以刺穿任何甲胄。
腰间还挂着环首刀,刀身笔直,单面开刃,刀背厚实,便于劈砍。
战马高大雄壮,有黑、有黄、有栗色,每一匹都膘肥体壮,肌肉线条在马皮下清晰可见。
三万轻骑列在重骑兵后面。
将士们身披铁甲,头戴铁盔,手持弓弩和环首刀。
弓弩是大秦最擅长的武器,射程远、穿透力强,配上钢铁打造的箭头,足以射穿匈奴人的皮甲。
他们的战马没有披甲,配备了鞍具和马镫,骑兵在马背上坐得更稳,射箭更准,劈砍更有力。
这些战马同样膘肥体壮,毛色在阳光下反射着绸缎般的光泽。
具装重骑兵每人三匹,一匹骑乘,一匹背负铠甲,一匹备用。
轻骑每人两匹。
十万匹马聚集在这片校场上,嘶鸣声此起彼伏,像一片翻涌的海潮。
十五万民夫在校场外围列队,赶着牛车,拉着粮草和辎重。
他们知道,这次出征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出征匈奴,是去防御,去堵漏,去把匈奴人赶走。
这次是去征服,去消灭。
三万名护粮兵排列在民夫队伍的两侧和后方,甲胄齐全,手持长枪和盾牌。
盾牌是钢铁包皮的,轻便坚固,能挡住匈奴人的箭矢。
长枪也是钢铁打造的,枪头锋利,枪身修长,列阵时前排蹲下,后排站立,枪头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林。
队中还有弩兵,专门对付匈奴的骑兵冲锋,几百步之外就能将敌人连人带马射穿。
四万名随军后勤人员混杂在主力部队中,负责照顾战马、检修兵器、救治伤员。
他们的装备不如前线士兵精良,但同样士气高涨。
嬴政站在校场北侧的检阅台上。
检阅台高约三丈,台基由夯土筑成,台面铺着木板。
台的四角竖着黑色的旗帜,旗上的红色“秦”字在风中烈烈飘扬。
嬴政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铠甲是钢铁打造的,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光滑如镜。
铠甲外罩着黑色的战袍,战袍上绣着金色的龙纹。
他的腰间佩着“曹操”剑,他的面容威严,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队。
吴法站在嬴政身后,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白色长袍,腰间系着黑色的革带,没有佩戴任何兵器。
他的目光从军队上扫过,平静得像在看一幅画。
蒙恬站在台下,全身铠甲,手持令旗。
他身材魁梧,面如重枣,颌下长须飘飘。
他在嬴政统一六国的战争中屡立战功,是真正的常胜将军。
此次出征,嬴政任命他为统帅,全权指挥大军。
王贲、李信、冯劫等将领分列两侧,等着接受检阅。
嬴政向前迈了一步,站在检阅台的边缘。
他的目光从重骑兵身上扫过,从轻骑身上扫过,从护粮兵身上扫过。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一个人身上。
“大秦的将士们!”
他的声音被风送出去很远,在校场的上空回荡。
“匈奴不臣,屡犯边关,杀我百姓,掠我子女,占我河套。寡人自即位以来,无一日不以此事为念。今日,寡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们手中的兵器,是大秦的钢铁所铸;你们身上的铠甲,是大秦的工匠所造;寡人只愿你们个个奋勇杀敌。寡人要一战定匈奴!将匈奴人的单于、左右贤王、各部落首领,全部擒来!将他们的战马、牛羊、女人、孩子,全部掳来!将他们的草原、牧场、水源,全部夺来!让匈奴这两个字,从这个世上永远消失!”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寡人不要他们的臣服,不要他们什么称臣纳贡。寡人要的是匈奴从此不复存在!大秦的旗帜,要插到北海之滨;大秦的铁骑,要踏遍漠北草原!大秦的疆土,没有边界!”
他从腰间拔出“曹操”剑,剑尖直指苍穹。
“寡人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寡人在咸阳,为你们摆庆功酒!出征!”
“曹操”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剑锋落下的方向,是北方,是匈奴所在的方向。
“万岁——!”
“万岁——!”
“万岁——!”
三万五千骑兵齐声高呼,声浪冲天。
战马被惊得嘶鸣起来,前蹄刨地,鼻息喷吐。
校场外围的民夫们也跟着喊了起来,护粮兵们用枪杆顿地,发出整齐的“咚咚”声。
十五万人发出的声浪震得咸阳城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蒙恬翻身上马,举起令旗。
他须发贲张,面色涨红,目光如炬。
“前——进——!”
五千具装重骑兵最先启动。铁蹄踏在冻硬的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雷鸣,大地在脚下颤抖。
他们的铠甲在马背上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马蹄声汇成一道雷霆,从咸阳北郊滚滚向北。
具装重骑兵后面,三万轻骑跟上,马背上的弓弩手们检查着弓弦和箭囊,环首刀在腰间轻轻晃荡。
他们的队列比重骑兵松散一些,但速度更快,机动性更强。
一旦进入草原,他们将是追击和包抄的主力。
十五万民夫最后出发。
独轮车的吱呀声、牛车的辘辘声、民夫的脚步声汇成一道洪流。
嬴政站在检阅台上,目送着大军远去。
“曹操”剑还没有入鞘,剑身上映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他等这一天等了半辈子。
从灭六国的那一天起,他就想北逐匈奴,彻底解决这个困扰中原数百年的边患。
但他没有足够的骑兵,没有足够的粮草,没有足够的钢铁。
现在什么都有了。
吴法走到嬴政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他看着北方那支正在远去的军队。
具装重骑兵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钢铁河流,在黄土大地上缓慢地流淌。
轻骑的队伍像一股敏捷的洪流,在重骑兵的侧翼和后方快速移动。
民夫和辎重队伍像一条长龙,蜿蜒在主力部队的后方,拖出长长的尾巴。
“陛下,这支军队天下无敌。”
嬴政没有回答。他把“曹操”剑插回鞘中,转身走下检阅台。
他的脚步稳健有力,战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铠甲上的甲叶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吴法跟在嬴政身后,目光一直望着北方。
他不知道自己在给这个时空留下什么,是钢铁,是粮食,是文字,是一个永远不会崩塌的帝国。
他只知道,当他走的时候,大秦会比他来的时候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