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卑躬屈膝
裴肃阎，人们提起他时，总是将他称作“正义的副官”。
但实际上，即便不在正义的光环之下，裴肃阎自身也是一个顶尖的超凡者。
萧临在联盟中看到过他的资料，在正义城还是个军事组织的时候，在城市的基石还没建立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正义的左膀右臂了。
萧临觉得称他一声正义的爪牙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仅仅是过去了几十个小时，昔日的风光就全都不在了，只剩下一具破碎的残躯。
萧临心中有些不忍，但并不是对裴肃阎命运的同情，毕竟这条路是裴肃阎自己选择的。
他的不忍更像是对即将死亡的同类的恻隐之心。
但裴肃阎朝萧临露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但实际上笑容出现在这么一张扭曲的脸上，实在是显得有些吓人。
“萧临先生，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裴肃阎的声音也虚弱而沙哑，但是还是强撑着，“我看到你出现的时候，就知道我的救星来了。”
萧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淡淡地说道：“现在倒是愿意叫我先生了。”
一丝微弱的愤怒从裴肃阎眼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强压下去了。
萧临知道裴肃阎是一个极度高傲的人，否则也就不会守着正义城昔日的荣光不愿放手了。
让他讨好敌人、对敌人卑躬屈膝，更是天方夜谭，但是此时此刻裴肃阎都做了。
“你刚刚在哪里？在做什么？”萧临问道，他问这个问题完全是出于对敌人的戒备和不信任。
“我一直跟着你。”裴肃阎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进正义城开始。”裴肃阎咳嗽了两声，从他的喉咙里冲出来大量的血沫和一些蠕动的碎肉。
他急促说道：“其实你进入居民区的时候，我们就离得很近，可以说近在眼前，但是他们对我做了手脚，让你没办法看到我了，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但你也听不到。”
萧临突然想起了落地之后他所感觉到的那种诡谲的违和感，难道和裴肃阎有关？
他继续问道：“然后呢？”
“我一直在跟着你。”
“包括我在空中巡游的时候？”
在居民区萧临没有找到线索，所以就采用飞行的方式在空中调查，那时候他几乎巡游遍了整个城市。
“是的，那时候我一直在地面上，尽可能地跟着你。”裴肃阎回答，然后又开始恭维，“因为我知道，萧临先生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超凡者，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不知道为什么，萧临的心脏微微一震，虽然他巡游的时候飞行速度不算快。
但现在这副样子的裴肃阎想要追上是极其困难的，而且还要承受身体被一点一点磨碎的痛苦。
萧临看向他身后，那一条浓稠的带着内脏碎片的血痕在还未消失的马路上蔓延着。
萧临突然就想起了齐海生说的话。
在自己的视角里，裴肃阎顽固而且不择手段。
但是对于正义城来说，他永远都是那个无比忠诚、无比坚定，不到最后决不放弃的人。
萧临看着他，问了第三个问题：“他们为什么不杀你？”
裴肃阎强行挤出一丝笑意:“我……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他们不能承认我的存在，如果杀了我的话，反而就意味着他们认可了我的存在，所以他们只能让我自己慢慢消亡。”
“现在你存在了？”
“是的，这得多亏了您，您把我们的命运串联在了一起，所以我存在了。”
随后他又把头磕在地上：“萧临先生，之前在正义城的事情我向您道歉，我也付出代价了。”
“现在正义城没了，我也变成这副样子，但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知道错啦。”
萧临看着快要死去的裴肃阎说道：“其实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你这么卑躬屈膝地讨好我，只是希望我帮你。”
裴肃阎顿时恐慌起来：“不是的，萧临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我不会救你，也不会救正义城。”萧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裴肃阎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定定地望着萧临，目光呆滞无神。
萧临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又想到了李宗义说的话。
李宗义说：“萧临，如果我真的要失去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只有你才能挽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跪下来求你。”
裴肃阎现在就是这样，他在抛弃所有的尊严祈求，但不是为了自己的命。
沉默良久，萧临说道：“除了这两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一件其他事情。”
裴肃阎突然激动地抓住萧临的裤脚说道：“谢谢萧临先生，谢谢萧临先生，等我死后，来生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没有必要。”萧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快说吧。”
“现世真灵教会，他们夺走了杨奇先生的身份，杨奇先生才是真正的正义，正义城也是杨奇先生建立的，但是现在除了我们之外，世界上所有人都把他遗忘了。”
“萧临先生，求求您为杨奇先生正名，他才是真正的正义，不是什么现世真灵！”
“我知道，我知道他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他的功绩和辉煌也不该被那些恶心的寄生虫偷走。”
他抓住萧临的裤脚，用额头不断地撞击地面：“萧临先生，求你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做到了，求你了。”
萧临低头看着裴肃阎，他沉默了半晌，才终于开口问道：“杨奇，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