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择手段
裴肃阎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人具有一个鲜明的特质，不会绝望。
因为如果一个人真的为了达成目标什么都做得出来，那就算是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大概也会在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裴肃阎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现在萧临从裴肃阎的眼中看到了巨大的绝望，他瞪大眼睛看着萧临：“萧临先生，不要开玩笑了，您可是亲手杀了杨奇先生，正义城也是从那时起开始衰落的，这些我现在都承认了，我全都承认了。”
裴肃阎的语气极为急切，他似乎是以为萧临只是对他的卑躬屈膝和态度不满意，所以讨好得更加卖力。
但是萧临真的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叫杨奇的人，更没有杀过这么一个人。
而且正义一直都是现世真灵的化身之一，这件事世界上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萧临却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更何况，萧临没办法相信裴肃阎，因为他对正义城越是忠心耿耿，在萧临看来他就越是不择手段。
萧临没法确信他是不是在伪装。
萧临突然想到了读心矩阵，读心矩阵作为一个智慧城的基础工具，虽然对强大的超凡者没用，但裴肃阎此刻几乎已经不是超凡者了。
但他还没启动读心矩阵，裴肃阎就突然嘶吼了起来：“萧临！！你怎么会把他忘了？你怎么能把他忘了啊！”
“你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你们一起上过大学，你忘了吗？”
“就算是情谊你忘了，那仇恨呢？”
“后来那些他对你做的事情你忘了吗？他追杀你，为了一己私欲集结第二代超凡者追杀你，他几乎把你逼到绝路了，这些你都忘了吗？萧临，这是仇恨啊！这些仇恨让你走到今天的啊！！”
“你怎么能把他忘了呢？”
萧临向后退了一步：“我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仇恨，而且我真的不认识什么杨奇。”
裴肃阎的手从萧临的裤脚上松开，留下一个鲜红的手掌印，他慢慢低下头去：“萧临，求你帮我把杨奇找回来。”
萧临开始有些无奈了，把杨奇找回来……
这个世界上叫杨奇的怕不是不计其数，他要找的是哪个？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会试一试，但如果找不到的话，或者这个人不存在，我就会放弃，如果你觉得不公平，你可以换一件事。”
裴肃阎没有回应。
“裴肃阎，你仍然坚持吗？”萧临又问了一次。
裴肃阎还是没有回话，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头深深地埋着，背部则拱起来，姿势有点像是蠕行的毛毛虫。
萧临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朝着侧面倒了下去。
裴肃阎死了。
萧临看着他僵硬蜷缩的尸体，心中一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对裴肃阎的感觉没错，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不择手段，临死之前他还是希望自己的目的能够实现。
萧临站在那里沉默了良久，然后拿出手机打给了秦昭明问道：“在做什么？”
“安置红龙他们，不过差不多忙完了。”秦昭明问道，“你那边结束了？”
“嗯，结束了，需要你来收拾一下残局。”萧临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裴肃阎死了，他有半具尸体留在这里，是你来处理还是我就地销毁？”
手机那头在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秦昭明才终于开口：“留在那里吧，待会儿我来处理。”
“好，那待会儿你处理。”萧临说。
“那具体的处理方法……”
“扔在海里也行，火化了也行，你想做成沙袋或者等身抱枕也行，不用汇报给我。”
秦昭明顿了顿，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激：“那就谢谢萧临先生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秦昭明的性格就是这样，优柔寡断还有点念旧。
即便是他和裴肃阎算是死敌了，但他大概也会给裴肃阎一个体面的葬礼，说不定还会在葬礼上泪流满面。
不过秦昭明有一个好处，他不会在大事上犯错。
“对了，还有个问题我要问你。”萧临又说道。
“什么问题？”
“你认识一个叫杨奇的人吗？”
电话那头的秦昭明沉吟片刻说：“不认识，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裴肃阎有没有和你提起过这个人的名字，任何一次都算。”
“没有，绝对没有过，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有印象的。”秦昭明无比笃定。
萧临没有再追问了，他说：“那你们来收拾残局吧。”
“还得麻烦你帮我们开下门。”
萧临抬起手，一道巨大而辉煌的金色巨门显现出来，屹立在大地之上，随后十几艘战舰从中缓缓驶出。
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了，但在这里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遣散周遭的人群，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寻找线索，遏制可能发生的厄化现象，分析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必要的时候他们还得在这里建立地面据点。
但这就不是萧临的任务了，他抬头看向那些超凡者们，虽然战斗都结束了，但是那些超凡者还是对他敬而远之，只是远远地观望着。
萧临开始犹豫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然后发表一个演讲什么的，宣扬一下自己的联盟，给自己招收一点新的牛马。
但他发现自己光是看向那些超凡者，他们之中就有不少人在刷刷地跑路了。
好像是担心萧临发起疯来连他们一起杀了。
萧临心里一阵冷笑：“真遗憾，你们失去了一份很棒的工作，虽然没有工资。”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放逐之门里。
虽然他没能得知艾生的布局到底是什么，但至少他可以肯定他们的方向是对的，裴肃阎就是那个缺陷。
朴风曾经希望动用某种力量影响他，但是失败了，接着又希望他自然死亡，但是裴肃阎一直坚持到了萧临找到他。
想到这里，萧临开始学着齐海生的思考方式，代入裴肃阎的视角，莫名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正义城被毁灭了，杨奇的身份被现世真灵夺走了，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他死了，杨奇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所以他拼命活了下来，他用双手拖着身体去追逐那个他认为的拯救者，抛弃尊严和原则去祈求。
直到最后他发现，被他视作最后希望的人，早就受到了影响，忘记了杨奇。
“杨奇……”萧临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但是他的脑海里仍然什么都没想起来。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裴肃阎拼死传递给他的名字，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