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愣了几秒,“真的?那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老中医惜字如金:“因人而异。”
好吧。
可能她运气好?
祝芙反应过来,嘴角扬到耳朵根,“Lys,你真厉害,还是你第一个发现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这个男人除了不能生孩子,可能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连她的脉搏变了一点点,他都能摸出来。
牛啊牛啊。
她眉开眼笑地看着谭仲樾。
谭仲樾的表情却不像她那样飞扬。
他有点恍惚,声音发干,“医生,你确定吗?”
老中医见怪不怪,现代人对中医把脉的结论总是半信半疑的。
他笑着指了指旁边两位西医,“这两位医生可以给你妻子安排做检查,中西医结合,也能让你们更放心。”
谭仲樾问祝芙愿不愿意。
祝芙当然愿意。
她和他一样,都想科学地再确认一次。
“总能放心点。”
女西医陪同他们夫妻俩去做检查。
谭仲樾全程扶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虚虚地拢在她腰后。
护得严严实实。
祝芙低头看了一眼他扶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指尖竟然在发颤。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没有太多喜意,反而是一层深不见底的忧虑。
“别担心。”她心软地安抚道:“都好好的呢。”
谭仲樾没说话,只是把她扶得更稳。
夫妻俩跟着医生做完一系列检查。
抽血查HCG、孕酮、B超......
两人被安排在贵宾休息室里等结果。
没等多久,女西医带着检查报告进来,笑容比之前更灿烂,把文件夹双手递过来。
“恭喜奇尔汉姆先生和夫人,所有的指标都很好。HCG和孕酮都在正常范围,B超显示宫内早孕,胎芽和胎心都很清晰,目前看一切健康。夫人也很健康,各项指标都在正常水平。”
她汇报完,直接离开,体贴地将空间留给夫妻俩。
谭仲樾翻开文件夹。
彩超那一页夹在最前面,黑白影像上,一个小小的孕囊中间,有个米粒大小的胎芽。
旁边备注一行字:可见原始心管搏动。
他盯着那张图,一动不动。
轰的一声。
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
声音传到耳边的时候变成一层又一层的嗡鸣。
全身的血都在往心脏涌,把四肢抽空了,心脏也因此跳得很重、也很痛....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呼吸。
祝芙也凑过来看,下巴靠在他手臂上,盯着那个小黑点看了半天。
太不可思议了。
她升级了。
妈妈,她也要当妈妈了。
她做了一个孕妇最经典的动作,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摸了摸小腹。
“我肚子里真有个人?”她自言自语。
难以言喻的雀跃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变成声音:“Lys,我们已经有孩子了。我好厉害,你也好厉害。”
可是谭仲樾没有回应她。
他整个人都像是魂飞天外,眼神虚虚地看着手中的文件夹,瞳仁里映着彩超单上的黑白图像,却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下一瞬。
文件夹落到地上。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微微弯了。
“谭仲樾?”
祝芙拉住他的手臂,有点慌也有点生气,他的反应怎么是这样的呢?
他应该和自己一样高兴才对啊。
她扬起声音,略微不满:“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谭仲樾的瞳孔终于找到焦距,重新对上她的脸,一把抱住她。
紧紧的。
手臂从她肩上环过去,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去。
但他避开了她的小腹,留出一拳的距离。
“我是太高兴了,”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每一个字都在抖,“太高兴了芙芙。就像做梦一样。”
祝芙拍了拍他的背,“我也很高兴啊。”
她控制不住地想笑,也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他说。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天哪,我什么时候生出来?取什么名字好呢?中文名要起一个,英文名也要起一个。对了,婴儿房用什么颜色?你说城堡这边要不要也布置一间?”
她在他怀里嘀嘀咕咕。
谭仲樾听着,终于缓过情绪。
他松开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先去问一下医生这个阶段的注意事项,那些话,我们回家慢慢说。”
祝芙嗯嗯点头,挽住他的手臂,兴奋地晃了晃:“走吧走吧,还要回家告诉姨母呢。她之前还在催我努力,现在有结果了,姨母肯定高兴坏了。”
谭仲樾轻轻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重新调整了姿势,一只手虚虚地护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牵着她,十指扣住。
看完医生,拿了注意事项的单子,夫妻俩上车回家。
刚坐上车,祝芙就大手大脚地往他怀里钻。
谭仲樾紧张地扶住她的腰,眉头又拧起来:“动作慢点。医生说了,不要过度运动。”
祝芙:“……”
妈耶,这洋鬼子真是神经过敏。
坐到他腿上也算剧烈运动?那以后她走路他是不是也要拿尺子量步幅。
她才不管。
她双腿跨在他身体两侧,双手捧着他的脸,左右摇了摇:“我知道你肯定很担心我。放心吧,我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
谭仲樾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侧脸在她掌心里蹭了蹭。
“嗯。我会照顾好你。”
祝芙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唇,“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你忙工作就行,你要为我们的孩子打下江山呢~”
谭仲樾没有回她这句话。
他把她小心地护在怀里,心中开始想接下来这九个月他要怎么熬过去。
祝芙对他的忧虑一无所知,很是惬意地在他怀里扭了扭,又开始发问:“你觉得我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谭仲樾只知道她会因为有孩子而高兴,没想到她这么高兴。
高兴到会因此冒出这么多问题,一个接一个。
他的回答也是满分:“都喜欢,我可以发誓。”他又正色加上一句,“最爱的是你。”
祝芙又去亲他。
只有和他身体的接触才能缓解她此刻的兴奋。
她把嘴唇贴在他的下巴上、嘴角上、脸颊上,亲到最后自己都乱了顺序,只是一下一下地啄着,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啄木鸟。
不管是男是女都好,未知的孩子再说吧。
她现在也最爱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也觉得像做梦一样~爱你爱你~”
谭仲樾被她的热情包围了。
她的吻是热的,她的声音是软的,她的喜悦把他的心脏都填满了。
直到此时,他才恍如回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