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每次聚餐,十次有五次都是各式各样的火锅店,重庆老火锅、潮汕牛肉锅、海南椰子鸡、日式寿喜烧,吃来吃去,最后还是觉得重油重辣的重庆火锅最对味。
今天考虑到祝芙,点餐的时候,锅底辣度调到最低,连饮品都换成了热玉米汁,所有重口味的菜都自觉筛了一遍。
祝芙忙制止:“别光迁就我啊,我都能行的。”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陆婵代表发言:“你别瞎客气。咱们这样吃就挺好,就你这张小嘴,还能吃出辣不辣吗?”
夏真:“就是就是,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万桑桑:“冬天吃太辣容易上火。”
祝芙看着她们三人一唱一和,没再说什么。
锅底端上来了,玻璃窗上的雾气越结越厚,外面的街灯被糊成了一团团模糊的暖黄色光斑。
包厢里笑语声声,锅里的汤咕咚咕咚地翻滚着,肥牛在红油里打了几个旋就变了色,毛肚烫了三秒刚刚好,虾滑一个个白白胖胖地浮起来。
夏真端着玉米汁,杯子举到祝芙面前:“芙芙,谢谢你介绍我进谭氏,我今年年终奖拿到手软,这顿姐们请了。”
她个子小小的,站起来的头顶也才到祝芙眉骨的位置,但此刻豪爽的模样格外高大。
祝芙跟她碰了一下杯,“你别说得好像自己走后门了似的,明明是你自己有实力。”
陆婵也捧她:“就是,我们真儿就是事业型强人。”
夏真嘎嘎乐,脸颊上两个深深的酒窝:“谢谢姐妹,我也敬你。”
陆婵举杯跟她碰了一下。
万桑桑把杯子举得老高了,手都伸到桌子中央:“怎么不敬我?”
夏真也敬了她一下:“我桑桑最乖,是我的情绪垃圾桶,八卦分享者,深夜陪聊冠军。”
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玉米汁喝完,看向万桑桑,“今年过年你来我家。我妈给你留好客房,被子都晒好了。”
万家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万桑桑如今到了适婚年龄,被父母要求回家嫁人,要高额彩礼,好给两个弟弟买房。
去年万桑桑为逃避父母逼婚,连老家都没有回,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吃的年夜饭。
前几天万桑桑在群里吐槽起父母这一年愈发离谱的要求,还说再不回老家,父母就要跟她断绝关系,不认她这个女儿。
万桑桑放下杯子,冲夏真笑了笑,“好啊,我就去你家去。反正他们不认就不认,他们觉得还能威胁到我吗?从我上大学,他们就没有给过我一分钱,全靠你们三个支援。”
她环顾了一圈三个人,把杯子举高了,“来,我也敬你们一杯。”
万桑桑刚上大学那一年最苦。办了助学贷款之后余额连第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她咬着牙每天只吃馒头和食堂免费的汤,还是被三个室友察觉了。
靠着室友们的支援、奖学金和助学贷款,再加上勤工俭学,她顺利读完了四年大学。
万桑桑很感谢这三个室友。
她看似情感淡漠,嘴上说着不回家就不回家,但她的眼眶还是红了,睫毛湿了却没有掉下泪来。
三个姑娘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把杯子一起碰了上去。
玉米汁的甜味在杯沿上撞了一下,四个人各自喝了小半杯。
陆婵放下杯子,大手一挥:“不喝了不喝了。快吃肉,再不吃,肉都老了。”
大家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热热闹闹地吃。
一边捞肉一边互相揭短,谁大学时候暗恋哪个学长,谁考试前通宵背书结果第二天睡过了头...
吃到快末尾的时候,陆婵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了自己春天的时候会跟陆昶旅行结婚的事。
“婚礼就不大办了。到时候请一些亲近的亲朋好友简单吃顿饭,你们都来啊。”
夏真自己经历过一场奇葩的婚礼遭遇,她对陆婵不办婚礼的事举双手赞成:“正好省点钱,旅行结婚多好,两个人想去哪儿去哪儿。”
万桑桑也说:“一定去,本牛马请假都得去。”
祝芙其实在私底下已经知道这个消息。
陆婵之前就跟她聊过。
陆家并不是好面子的家庭,以陆父陆母的性格,日子都是自己过的,没必要让外人评头论足,更没有必要把自家的隐私摆给别人看。
简单一点,也挺好。
陆婵还在微信里跟她纠结很久旅行目的地的事。
祝芙就把自己跟谭仲樾在国外的几个体验最好的地方挨个推荐给她。
这会儿,几个姑娘又顺势讨论一会儿蜜月旅行地。
一顿饭吃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夏真结了账,带着万桑桑先行离开,她们俩如今合租了一套两居室,住在一起。
陆婵挽着祝芙在楼下的几家高奢店里继续转悠。
陆婵今天自己开车来的,她说:“我送你回去?”
祝芙摇头:“等下我家那位来接我,我给他发过信息了。”
陆婵叹了口气,把她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以前你去哪儿我都是你的司机。现在你有别人了,我就失业了。”
祝芙好气又好笑:“你不是也有陆昶天天接送你吗?”
“这不一样。”陆婵说,面上闪过一丝黯然。
祝芙认认真真地哄她:“我们天下第一好。”
陆婵露出点笑模样,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抱住:“你说的啊,不许变卦。”
祝芙捏她的脸颊,把她那张漂亮的鹅蛋脸捏得变了形:“不变。”
陆婵拍掉她的手,揉着自己的腮帮子,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祝芙往旁边的奢侈品展示柜上随便一指:“看上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买,就当是还你送的生日礼物。”
她前段时间过生日,陆婵专门配了个最新款的限量包给她,代购等了一个月才到手。
陆婵坚决不肯要:“你准备好我的新婚贺礼就好了,其他的暂时不要。”
“早就准备好了。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惊喜。”
“好啊,我就等着。”
陆婵觉得祝芙不管送什么她都会喜欢,哪怕只是一张手写的贺卡,她也会收得好好的。
两个人又逛了几家店,陆婵漫不经心地摸着展示架上的围巾,压低声音问她:“你家那位…来不来参加婚礼啊?”
祝芙:“当然去,到时候我让他低调点。”
她的好友结婚,做丈夫的当然应该到场。谭仲樾要是敢不去,她第一个不答应。
陆婵撇嘴,低声吐槽:“他低调得下去吗?”
祝芙想了想,“那我让他不去了?”
“那可不行!必须来!”陆婵立刻反对,严肃地竖起一根食指,“到时候一定要低调哦,不许抢我风头。”
祝芙保证:“一定一定。我让他那天穿得像个路人甲,谁也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