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逛边聊，没多久，谭仲樾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商场的地下车库。
祝芙和陆婵两人互相挽着，坐电梯下去。
谭仲樾的车已经停在了电梯口附近，他站在车外等她，穿着晚宴的正装，深色的西装外披着一件深灰大衣。
看到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他微微侧身，替祝芙拉开了车门。
陆婵跟谭仲樾打招呼：“谭先生。”
谭仲樾点头：“陆小姐，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陆婵笑道，陪自家好友玩， 辛苦什么。
“小婵，我先走了。”
祝芙上了车，谭仲樾替她关好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子启动后，祝芙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朝陆婵招手招了半天，直到汽车转了个弯，再也看不清陆婵的身影。
祝芙重新升上车窗，刚坐稳，男人的声音幽幽地从她的左侧飘过来：“这么舍不得呀？要不要让她来我们家住几天？”
...
这里没有饺子呀，他还醋上了。
祝芙滑到他身侧，笑眯眯地说：“好啊好啊，正好我跟她一起睡，她最近也不忙，到时候我们天天睡懒觉~”
谭仲樾：“……”
不说话了。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侧头看着窗外，抿着嘴。
街灯的光一道道地从他脸上滑过去，照亮了他下颌线微微绷紧的弧度。
祝芙从他的侧脸上读出一丝委屈。
见好就收。
她麻溜地往他怀里钻，把脸埋进他的领口里。
他身上有晚宴沾染的酒气和雪茄气，不难闻，只是跟平时不一样。
她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毛衣，咦，一身的火锅味。
她用双手把他的脸捧到自己面前。
“你嫌不嫌弃我臭？”
谭仲樾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从她亮晶晶的眼，看到她嘟起的红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很香。”
祝芙：？？？
爱情让人盲目啊。
还盲‘鼻’！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臭烘烘，这男人还睁眼说瞎话。
行叭。
正好她也不嫌弃他身上的酒气。大哥不嫌二哥。
祝芙哼了一声，继续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她的手从他腰间探进去，穿过重重阻碍，一路触摸到他肌肤的温度。
谭仲樾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垂着睫，视线一遍一遍地扫过她的脸。
纤长的睫毛尾端微微翘起，眼皮上晕着亮晶晶的眼影，在车窗外掠过的路灯下忽闪忽闪的，像蝴蝶翅膀上沾了一层细碎的珠光。
她的唇线也描得很漂亮。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她没涂口红的时候。
她的手指贴在他的胸膛上。
指尖刚贴上来的时候还是微微凉的，现在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不安分地在他胸口摸来摸去。
她只顾着玩他的身体，享受她自己的快乐。
可她没有哄他。
半句敷衍的甜言蜜语都没有。
是不在意了吗？
谭仲樾忽然开口：“晚饭吃得开心吗？”
祝芙慢悠悠地说：“开心呀，吃吃喝喝说八卦...”
她把今晚的八卦也挑了几桩分享给他，又顺势说起陆婵年后会有个简单的婚宴，“到时候你得把时间空出来，我们一起去。”
谭仲樾听她说完长篇大论，简单嗯了一声。
车厢里安静几秒。
他又开口了：“跟陆小姐在一起这么开心吗？……还希望她来我们家住？”
祝芙隐隐觉得，他似乎加重了‘我们家’三个字的读音。
“……”
这个家伙醋到现在了？从她关上车窗就开始醋，醋到现在还没消。
她恋恋不舍地把手从他胸口抽出来，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往上蹭了蹭。
“Lys，”她娇声娇气地哄他，“跟小婵在一起开心，跟你在一起也开心，这是不一样的嘛。小婵也不会来咱们家住的。好了好了，别不高兴了，最爱你了。”
谭仲樾嘴唇还是抿着。但他的手臂自动环上她的腰肢和后背，在她挂上来的那一瞬间就稳稳地托住了她。
他当然知道她和陆婵的友情不容置疑。
他查过她身边每一个朋友，陆婵是他第一个查的人。
在他还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陪伴她最多的，就是陆婵。
这个事实他改变不了。
她需要一个他不存在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有闺蜜、有朋友、有读者、有漫画，而他也希望她拥有那样一个世界。
他希望她开心，希望她幸福，希望她拥有所有值得拥有的东西和值得拥有的人。
他希望妻子能跟自己最好，跟自己在一起最开心。
他在心里偷偷给她排过序，她最爱的人是不是他？她最想跟谁待在一起？她跟谁在一起笑得最大声？
第一第二第三他都想占满，不给任何人留缝隙。
但他已经被她调教得学会了不把这种想法说出来。
“...没有不高兴，”他语气平平，“我只是随便问问。”
妈耶，这洋鬼子嘴硬得摔一跤都能把地面掘出个坑来。
祝芙没忍住笑起来，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被她的唇瓣轻轻一碰，那层僵硬就裂开了一道缝。
她退开一点，捏着他的下巴：“哎呀，谭先生，你的嘴亲起来很软嘛，板着脸的时候我还以为会是硬的呢。”
谭仲樾拍了拍她的背。
虽然哄得很敷衍，但她说了“最爱你了”。
就这四个字，他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就此揭过话题。
——
转天就是除夕。
祝芙跟着谭仲樾在傍晚时赶到谭家老宅。
比起前几年，今年车还没停稳，宴会厅大门口等着的人已经迎下台阶。
笑得比以往哪一年都热情，嘴角的弧度更大，迎上来的步子更快，连寒暄的话都多备了几句。
夫妻俩被簇拥着进了大厅。
一路上寒暄声此起彼伏，“二哥二嫂到了”、“仲樾回来了”、“路上冷不冷”...
祝芙的手被谭仲樾牵着，全程只需要微笑、点头、偶尔应一句“新年好”，剩下的自有谭仲樾应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