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冰?都多大岁数了?栓成无奈的扶额。
不过这大爷已经七十来岁了,算是看着兄弟俩长大了,或许在他心里还是小孩子。
栓成无心和大爷拉家常,现在这季节河里确实结冰了,但弟弟毕竟是几十岁的人,要是掉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杨栓成又马不停蹄的朝着大爷指引的方向跑去,一路上四处张望呼喊着栓住的名字,生怕落下线索。
毕竟也是五十多岁的人,栓成跑的气喘吁吁,几次踉跄着差点跌倒。
好不容易跑到了河岸边,果然见附近有深深的脚印,确实是往河里去了。
冰面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光,栓成使劲眯起眼睛,把手搭在额头朝着对岸望去。
还好,冰面没有破碎的痕迹,那证明栓住没想不开做傻事。
河对岸不远处就是国道,也是村子附近唯一一条干净的大马路,时不时有客车和大货车经过。
大屯村地处山东鲁西北地区,算是经济比较落后的,这个年代整个县城里都没什么工厂,更别说可以给村里人提供就业机会。
要是谁家人想出门打工赚钱,那么只能是装好行李,站在这条国道旁边 ,等待去京津地区的客车。
随时招手停,上车补票就可以,不知道有多少人这样背井离乡打工闯荡。
栓成觉得弟弟不会这么做,大概率是往县城方向去看望金春花了。
噗通一声,栓成跌坐在河岸边,右手无意识的揉捏着自己的右腿。
他是五零年左右生人,和弟弟年轻时都参加过运河的挖掘开发,就是用人力拿铁锹一下一下的挖。
这算在工分里,可以换取粮食和物品,谁家干的多那么工分自然也就多。
栓住和栓成都是壮劳力,其他村民家里的男人也都算是,甚至还会在干活的期间发生冲突。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讲,栓成重男轻女的思想并不全是受了母亲刘翠花的影响,他是真切的经历过男人多底气足的时代。
只是他感受不到自己思想落后了,时代也不一样,仍旧做不到对这套老思想改观。
该怎么办呢?栓成突然有些迷茫。
要是他现在追过去,栓住真的和金春花在一起,那么他要劝人回来吗?
就算是回来了,就目前赵丽萍这个样子,也冷静不下来,夫妻俩想必还是得吵架。
可要是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不出面,那么栓住真的犯了糊涂和那个金春花滚在一起咋整?这个家的日子还能过吗?
百般纠结之下,栓成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长长的叹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又默默的抽了起来......
“你胡折腾啥呢吗?刚回来坐了这么久的车,闲着没事就休息,这叮叮当当的,听的我心烦!”王玉芬在外间做饭,金梅一直在收拾房间,她实在是忍无可忍。
玉芬年纪大了腰不好,早年间生几个孩子没好好坐月子,也坐了病。
有时候失眠需要半夜听收音机,医生说是有点神经衰弱,对外界的动静非常敏感。
平时家里没其他人,就她和栓成两人,栓成很注意不吵到她。
但金梅不知道,下意识就以为母亲又对自己看不顺眼了,她冷哼一声不但没停下,反而更加使劲收拾。
不但把金月的床铺全部翻腾起来,那些书也挨着整理,打算全部放进衣柜。
至于放衣服的地方......则打算去县城家具城买弄个新的柜子,也花不了几个钱。
见自己嚷了金梅却没反应,玉芬气的狠狠把手里的树枝扔在地上,一把推开了门。
“喂,你听不到我说话吗?既然回来了,不说帮我干点活?”
“我这不是正在干吗?”金梅指了指自己手里拿的好几本书。
“这是正事?杨金梅,你从小就最喜欢偷懒了,没想到长大了出去闯荡更懒得要命!也难怪别人会乱想......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勾当?”越说越生气,王玉芬就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
说句实话,玉芬的思想和那些大街上的妇女没区别,她也觉得金梅的穿戴有些太放荡。
但自己的亲生女儿,玉芬还是不愿意往那上面想,其实在心里还是有了猜测的。
“勾当?勾当是什么意思?”金梅的嗓音有些艰涩,满脸失望的望着母亲。
“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察觉到自己说过了头,但玉芬还是嘴硬着继续说了下去,“谁家的女孩出门干活以后都能体谅到父母的不容易,回家来总会帮父母干点啥!我当初那么艰难生下你们几个,我多难?可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懂事?没出去干活之前喜欢偷奸耍滑,现在你......”
“别说了妈!"金梅头疼欲裂,忍无可忍的抬手打断母亲,“不管你怎么想,我问心无愧!我没在外面像别人一样在流水线上打工,但我也没干什么不要脸的事,信不信由你,”说到这里,金梅一把拉过门边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叠钞票来,“我不想跟您吵架,咱们好好的行不?我不会在家里一直待着,咱也别真让人看笑话。”说着把钱递出去。
“这是啥意思?”玉芬一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钱。
都是百元大钞,粗略估计最少有几千,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赚的,交给你和爸的,拿着吧。”金梅简单的解释,随后上前一步把钱塞进母亲手里。
真的拿到,玉芬才发现,这数目肯定比自己预想的要多。
她想数一下又忍不住了,只是再开口对着金梅说话的声量顿时小了许多。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外面干啥了?你今天从车上下来,很多人都看到了吧?我刚才出去抱柴火,刚好听到隔壁的王大抹布在说你的穿着......”
“我不会在家里住很久的,你在担心什么?”金梅根本懒得多说,“我再说一次,钱是干净的,信不信由你。”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金梅......”玉芬眼底闪过一丝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