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之前和拿钱之后的两副面孔变化太快,金梅简直哭笑不得,她知道继续争辩下去根本没什么意义。
况且母亲有句话说对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中间倒车,又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出租车,现在他的屁股已经快裂成四瓣。
加上收拾半天屋子,需要赶紧休息才行,所以金梅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母亲缓缓摇头。
“您不是在做饭吗?还是快去吧,等我爸回来把这钱存到银行里面去,随便怎么用我不管。现在我就去换衣服,保证以后不穿这套衣服在村里行走了。”
“这还差不多,你休息吧,我做了你爱吃的大锅菜多放点肉。”玉芬这才满意的笑起来,后退几步把钱塞进口袋里又继续做饭去了。
门再次关上,金梅脱下厚厚的长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脑海里全是自己刚才无意间看到的一篇日记。
那是金月写的,日期是今年暑假。
日记上写,金月的头疼很严重,几乎让她整夜失眠,她需要使劲集中精力才能继续学习。
几次月考的成绩下滑很快,尤其是数学,只能考四五十分。
看到这里的时候,金梅吃了一惊,她明明记得妹妹小学的时候数学每次都是满分的。
就算是到了初中,她最多也就错一两个选择题,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头疼?母亲都没发现吗?长期失眠人怎么受得了呢?
金月还说,自从上了高中,她每天在学校里只睡四五个小时,恨不得把醒着的时间都用来学习。
“考不好不行,考不好对不起弟弟,也对不起父母......”这句话令金梅非常愤怒。
她并不知道金虎偷偷给金月钱的事,只以为是父母给金月洗脑,让她觉得学习是为了弟弟。
弟弟,弟弟,儿子......怎么这么恶心呢?
到底这个杨金虎为什么要存在?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死掉?
双手紧紧握成拳,金梅对金虎的恨意变得更加深了,她甚至开始诅咒金虎突发意外。
明天去县城的家具厂买柜子,金梅决定顺便去看看金月,还有......金桃。
她还想着这个小妹妹,甚至专门买了衣服回来呢。
微弱的夕阳从窗子照进来,可屋子里仍旧冷的像冰窖,金梅盖两层被子身体仍旧在发抖。
她又索性爬起来套了层毛衣和毛裤,这才勉强睡着。
栓成最终还是跨过了那条河,跟随着弟弟的脚步来到了金春花所住的那家医院。
病房在二楼,栓成在护士站问到具体的病床号,便迈着酸疼不已的腿悄悄上楼,找到了金春花所在的那间病房。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和男人的安抚,确实是栓住的声音。
栓成心头一紧,火气噌噌往头顶冒。
竟然真来了这里,胆子可够大的,万一赵丽萍追来......栓成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呜呜呜......栓住哥对不起,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麻烦......我实在是因为你离开以后就没消息,我太担心了才......呜呜呜......”
“不怪你,不怪你,别这样春花......”栓成的声音有些慌张,像是在极力安抚。
“我没想到嫂子会这么凶,拴住哥,嫂子有没有打你?一定是 骂你了对不对?你这些年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嫂子真不该这样......都是我。”金春花十分懊恼的叹息。
“她脾气就这样,从年轻时骂我就是家常便饭了,你不用自责。”栓住苦笑。
“男人是要面子的呀,女人怎么可以不给男人面子?自古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嫂子这样真有点过分了。”金春花继续抽泣着说话。
栓成在外面听得眉头紧皱,金春花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是在为栓住打抱不平,可怎么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这一趟不能白跑,总得问明白到底咋回事,栓成深吸一口气缓缓推门进去。
病房里有三张病床,但巧合的是其他两张床上都没病人,只有金春花自己穿着病号服躺在中间那张病床上。
栓住则正站在病床前,手里笨拙的拿着张纸巾,像是要给金春花擦眼泪。
两人见突然来人,条件反射般推开对方,尤其是栓住。
他完全没想到哥哥会来,出于天然的一点敬畏,他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支吾起来。
“哥......你,你咋来了?我......我就是来看看她,人家一个人在这边无依无靠的。”
“这是你哥?”金春花惊讶,细细端详发现兄弟俩确实很相似。
想起栓住提过在老家排行老二,那么金春花立刻明白了栓成的身份,十分恭敬的挣扎着起来对着栓成微微颔首。
“别,我受不起!”栓成赶紧抬手,“我就是个大老粗,咱们也不沾亲带故的,你不用跟我客气!”
“大哥您别这样,我比您岁数小,拴住哥又很照顾我,我对您尊重是应该的。”金春花像是被吓到,但还是委委屈屈的为自己辩解。
“全国比你岁数大的多了去了,总不能个个喊大哥吧?那你这亲戚也太多了些!”不知为什么,虽然这个金春花很会说话,可栓成就是很不喜欢她。
赵丽萍再不好,那也是自家承认的兄弟媳妇,是跟着弟弟生活多年生儿育女的本分女人,他心里那也是向着赵丽萍的。
弟弟夫妻俩闹成这样,就是这个金春花搞得,他自然对金春花怀有敌意。
“大哥不喜欢我喊,那我就不说话了,对不起。”金春花的眼泪恰好顺着脸颊落下。
“哥,你这是干啥呢?人家只是礼貌地喊一声,你至于的?”栓住忍不住站出来为金春花打抱不平。
“你心里有点数没?杨栓住,你给我滚出来说话!别逼我在这里抽你!”栓成更生气了 ,直接指着弟弟的鼻子威胁。
“我咋了?你冲我喊什么?你有话就在这说,我才不出去!”拴住的倔脾气上来了,不但没听哥哥的话,甚至还又挑衅般的坐在了那张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