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水续命”这几个字听在金梅的耳朵里非常不适,但这同学却很平静还能开玩笑似的嘻嘻哈哈,说明金月输液真的是很频繁了。
不但如此,还侧面说明金月的人缘不怎么好,金梅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她知道金月这孩子内向,也爱钻牛角尖,但没想到上了高中更严重了.....
没心思和这些小屁孩掰扯,金梅简单的打听过医务室的所在地,就马不停蹄的赶过去了。
医务室就在金月教学楼的后面,不需要进门,金梅就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倚靠在墙边发呆的妹妹。
她简直不敢相信,金月此刻就像个快要被吸干的僵尸,脸色蜡黄蜡黄的,瘦的几乎皮包骨。
头发有些凌乱,也丝毫没有光彩,就那么随意的散落在脑后,被一根黑皮筋扎着。
再看金月身边,没有任何人陪同,好像这医务室里就她自己一样。
但金梅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其实在金月不远处的地方还是有几名学生也在输液的。
只是大家好像都也能有默契的离金月很远,并不愿意靠近她。
心疼加疑惑,金梅再也按耐不住走进去,直接穿过接诊台走到了金月的面前。
她抬起一只手搭在金月的额间仔细感受着,还好,不发烧。
金月回神,木然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半晌似乎才有所反应。
“姐......二姐?”声音颤抖着,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吗?”金梅看了看四周,拉了把椅子坐在金月的身旁,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姐妹俩将近两三年没见了,金梅本以为金月已经要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谁知道模样竟不如以前舒坦。
这哪里像个少女?简直可以用形容枯槁来形容了。
“没感冒,我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金月眨了眨眼,眼底恢复了一丝神采,“你啥时候回来的?这几年都去了哪里,我很想你。”
“没感冒为啥要输液?”金梅抓住了关键字眼,“我也是昨天刚回来,医生呢?”
金梅现在怀疑是不是医生欺负小孩子不懂事给乱开药了?金月的输液杆上挂了整整四瓶液体,这看起来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需要的。
“在接诊台......姐你别去找,是我自己想输液的,不关医生的事。”金月猜到姐姐要做什么,赶忙伸手按住她。
恰好这个时候有一名长得像医护助理的年轻女人走过来,像是听到了二人的谈话,主动对着金梅说道。
“你是杨金月的亲姐姐吗?要是的话,先给这姑娘请假带回去几天吧,这孩子都要魔怔了!我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天天怀疑自己有病的,我劝她好几次了不能一直打吊瓶,她非得不信。”
“什么?”金梅惊讶不已,连忙转头看向妹妹,用眼神询问她。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肯定是生病才输液!你们仓库那么多药品,又不是不够!再说我每次都给钱的啊,干嘛要这么说呢?”金月不满的回怼。
“哎......你说你好歹也是个高中生,马上就成年了,怎么不知道好歹呢?”助理苦口婆心的解释道,“是药三分毒,连村里的老人都知道吧?你以为这么多液体进了你的身体,会没有任何副作用吗?就算是简单的生理盐水,输多了那也是会增加肾功能负担的。”
“那我为啥每次输完就感觉舒服很多?”金月继续反驳,“难道这感觉还能是假的不成?”
“八成是心理作用......哎,你这孩子这样犟我也不说了,不识好人心呢。”助理没有再继续争辩,无奈的把药瓶换下来,又走回了自己刚才的位置上。
金梅的心情此刻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她第一反应就是妹妹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哪有人没事就输液的?
金月从小体质差这不假,但那只是抵抗力比正常人小一点而已,随着年龄增大这个缺点也差不多完全消失了。
可现在的她,分明是在依赖输液这种行为给自己打气......
“姐,你别听那个人的,我是真的不舒服才来的。”像是生怕姐姐生气,金月又小心翼翼的解释了一句。
“没事,既然来了咱们就输完液再说,”金梅挤出一个笑容,不动声色的安抚着妹妹,随后站起来,“你还没交钱对吗?我这次赚了一些钱回来,给你把药钱交了再去买点吃的回来,你既然不舒服就干脆请一天假吧?我带你好好出去吃点东西。”
“那怎么行?我们现在高三是关键时期,一节课都不能缺席的!不过,学校食堂附近有家小超市,也卖一些东西的。”金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姐姐的提议。
“好,那你先在这等我会。”金梅又没坚持,提着手提包快速站起身来。
说这一会话金月似乎就累了,她再次闭上眼睛倚靠在墙壁上,手背上因为频繁扎针造成的淤青,简直触目惊心。
确定妹妹没有一直看着自己,金月找到了刚才的那位护士助理,对着人家做了个哀求的手势。
那助理也是个聪明人,大概明白金梅的意思,暂时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金梅来到了外面。
刚到外面,金梅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妹妹的具体情况。
“拜托您了,我妹妹这孩子性格轴,但她绝对不是有意针对您!希望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什么尖酸刻薄的恶人,”助理哭笑不得,“实际上我也早想和这孩子的家长聊聊,奈何你妹妹好像一直是一个人,都不见你父母过来?我还以为她是独生女呢,原来还有个姐姐。”
“实不相瞒,我门家兄弟姐妹五个......金月是老三,我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方便。”金梅委婉的回答。
金梅这话里隐藏的信息不少,助理自然也猜到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就说,要是家里宠爱的孩子,父母怎么会不管她的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