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芬所理解的卖衣服,大概就是赶大集摆摊,或者在乡镇上开个小门面房,卖几件夏天的汗衫之类的。
村里人冬天的衣服一般都是自己手工做,很少会舍得花钱买,也普遍觉得买来的衣服不挡风。
至于夏天的,那就更好解决了,就两套换洗。
晚上脏了脱下来洗洗刚好第二天替换着穿,好像也买不了几次。
所以对于金梅说的,玉芬是一个字也不信的,她总觉得女儿在撒谎。
可兜里的一万块钱又确确实实的存在着,玉芬也不好继续发火,只能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金梅突然自嘲的笑起来,她是怎么觉得可以跟母亲沟通外面的事,尤其是自己的事业?
别说母亲一个在农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女,就算是城里也有很多人不看好金梅的工作。
在这个普遍都觉得公家饭或者大企业比较靠谱的年代,私人小老板那是默认会黑工资或者使劲剥削的,但凡有的选就没人会跟着干。
不知道怎么解释,那就干脆不说了。
金梅也没继续开口,使劲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饭全部吃掉,然后勉强对父母扯出一个笑容来。
“我饱了,去睡了。”说完快速离开又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玉芬一脸惆怅的望着女儿的背影,慢吞吞的把那叠钱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这是啥?”栓住惊讶的瞪大眼睛。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是金梅给我的......你拿去存起来吧,正好给新房装修用。”玉芬有气无力的说道。
一万块差不多刚够,她甚至觉得金梅是卡着钱数给的,心里又欣慰又不是滋味。
她和金梅似乎永远都没办法沟通,她明明是想传达自己的善意和母爱,可金梅却是这种反应......
“你别太担心了,金梅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也许是咱没见识呢。”栓成显然比玉芬要看的开一些。
“有啥分寸,你姓杨的一家哪个有分寸了?金芳最近也不咋回来,和她通话不冷不热的,金月那个木头疙瘩不用说,金虎越来越随你那个闷葫芦弟弟了!现如今金梅也......我上辈子真是欠你们的!”越说越生气,玉芬的嗓门忍不住又拔高,“还有金桃的户口呢,你不是说帮忙跑着吗?那孩子马上考高中了,难道真的要让她去上学吗?王媒婆那边已经在给物色了,说是年底就能见面!”
“你着啥急吗?金桃的事没那么好办!”今天栓成也累了一天,无缘无故被妻子这一顿数落,那心情自然也说不上好,“这孩子压根不想回来,这是关键!人的性格是天生的......再说,金虎是咱的儿子,怎么能说随栓住?”栓成非常不喜欢妻子贬低儿子。
金虎再不济那也是他后半辈子的指望,栓住是个啥?要是像了,那还得了?
“你说的也对,我的儿子以后反正不会做橱柜的事,要是他敢,我就打断他的腿!”玉芬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说你这个女人真是......栓住没出轨!你别胡说,让人家听到咋办?”栓成急的差点上手捂住妻子的嘴巴,怎么这么贱得慌呢?
“你咋知道了?你走以后,我亲眼看到赵丽萍一个人挎着篮子去地里了呢!你也没把你弟弟带回来,不知道赵丽萍会咋想。”玉芬幸灾乐祸的笑道。
“啥话?赵丽萍去地里干啥了?”栓成心里咯噔一声,心想难道自己去找弟弟的路线被发现了?
“去你妈坟上告状了,给她烧纸问问,能不能上来管一管。”玉芬故意拉长声音回答了。
“这不是胡闹嘛!不年不节也不是忌日,上什么坟?让人家看到笑话!”听了妻子的描述,栓成气的原地打转。
“给你妈上坟还不好?没准老太太去了底下花钱大手,正需要呢!再说了,你嫌丢人有啥用,那是人家夫妻俩的事!”看着丈夫这吃瘪的样子,鱼粉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果然这坏心情转移到别人身上,就是痛快,玉芬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把自己和女儿的不愉快暂时抛在了脑后。
“好像跟你没关系似的,栓住是孩子们的亲叔叔,你自己分的清楚,外人也这样看吗?几个孩子都没婚嫁,要是被人家知道了有个出轨的二叔,那会怎么看待?”栓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好像有几分道理,尤其是儿子金虎......
“那怎么办?”玉芬终于算收起了刚才的得意模样。
“当然是劝和!实话告诉你,栓住那边我已经劝的差不多了,赵丽萍那里还需要你去一趟,让她再给栓住机会,看在孩子的面上别闹了。”栓成道。
玉芬极其不情愿,但丈夫说的又很有道理,她只好次牙咧嘴的答应下来,表示明天自己会去试试。
但赵丽萍听不听,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这一夜大家似乎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起来了。
金梅找出自己最低调的衣服,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和衣服,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
她连饭都没吃,这让玉芬也是又心疼又气愤。
冬天早上不吃饭,还空着肚子骑自行车,不知道会有多难受。
但其实金梅可不是会虐待自己的人,她刚到国道附近就停下车子找了家老豆腐店坐下吃饭了。
香喷喷的老豆腐加上香菜碎和辣椒油,再咬一口炸的酥脆的大果子,别提多美。
出了家门,金梅的心情就开始好起来,甚至还闲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下这老板的费用。
自从做了这行,这已经形成了习惯,金梅要渐渐地变成生意人了。
第一站自然是三妹金月的学校,县城一中。
原本金梅是想先去金桃的学校的,可她骑车走错了路,便就近来了金月这边。
可她找遍了金月年级所在的楼层也没找到人,还是有好心同学告诉金梅,杨金月去了医务室。
“去那做什么?”
“输液呗!杨金月是我们学校医务室的VIP客户了,指望着挂水续命呢!”那学生笑的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