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病房楼静的可怕,金桃和金梅两姐妹相互依偎的坐着,一动不动的直到天亮。
林睿轩想继续待着,但金桃让他回去了。
现在的林睿轩已经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听说和他叔叔正在工地上干活学技术。
再说因为金虎的事情,林睿轩帮了金桃不少了,她不希望再继续麻烦人家。
临走的时候,金桃和林睿轩说了几句感谢地话,但林睿轩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只是用一种很怪的眼神看着金桃。
“我说了会补偿你,是认真的,你别不当回事。”
这句话啥意思金桃没懂,也没再继续深究,她实在是没有心情。
天亮了,杨栓成像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去收拾院子,大大的扫帚清理着地面上的灰尘和落叶,他的腰几乎弯成一张弓。
玉芬也跟着起来做饭烧火,还不忘检查了一下昨晚就封住的煤球炉子。
“这丫头昨晚没回来,也没打个电话,你说她是和金月一起住宿舍了吗?”玉芬舀起一瓢带着冰碴子的水放进铁锅里,嘴里小声嘟囔着。
杨栓成进门,把手里捡到的稀碎柴火放在灶膛旁边,不以为然的宽慰道。
“你说你这个女人真是的,金梅没回来的时候,你每天都骂她没良心,说一辈子也不想见到。这下好了,人回来了,她们小姐妹俩有话说,聊个通宵有啥不可能的?”
“哎,叫你说的我成啥了?那毕竟是我生的嘛,怎么能真的一点都不惦记?”玉芬叹了口气,白白的雾气随之出现一片。
真冷,北方的干冷是那种可以要命的温度。
过去孩子们小家里也穷,倒是没觉得这么难熬,想来还是年纪大了,玉芬自嘲。
“别担心,金梅是个有分寸的丫头,她又不会胡来。”栓成安慰着妻子,自然的拉着马扎坐下开始烧火。
火烧起来,屋里暖和了不少,玉芬把要蒸的咸菜和馒头放进去盖上,这也才直起腰来。
“有没有分寸我也没法子,他们一个个的都长大了,咱们也都老了......不是小时候打一顿就能乖乖待着的时候了。”
“知道就行了,丫头们咋也好说,等嫁人了就安顿了,现在主要是咱金虎。”杨栓成难得主动提起儿子。
“金虎还小呢,我算着距离毕业还得两年,你可别计划的太长远。”玉芬知道丈夫对金虎的感情很复杂,急忙提醒。
“嗨,你想啥呢?他才十五,毛都没长齐的年纪,我又不傻!现在不比以前了,当年我十四五的时候就跟着去挑河,去队里挣工分了,他们现在可真是享福!这么大小伙子了,还在学校里待着,一点力气活没摸过呢。”栓成有些哭笑不得。
“你干力气活是因为你没有文化,咱家金虎现在上的是技校,那么贵的学费拿进去了以后必定有收获!到时候在棉纺厂里找个正式工作,国家交着保险,到时候还有退休金,根本就不用愁以后!那到时候找媳妇得好好挑挑。”说起这些,玉芬自豪满满,弯着的腰都直了不少。
“哎......那你想过咱家金月不?这娃要上大学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呢。”杨栓成突然叹气。
“你说的这个我也想过了,可以贷款嘛!咱家金月成绩好,听说考了本科可以贷款交学费呢,到时候毕了业自己赚钱还钱就行了。”玉芬倒是一点不发愁。
“你说的这些我也都想着了,可你说 ,会都这样顺利吗?”栓成突然叹了口气。
大女儿已经结婚生子,二女儿看起来过得也不错,老三成绩好考了大学贷款上学......儿子的房子已经盖好,等熬到毕业就能工作了。
这样说起来,似乎夫妻俩没啥压力,所有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可栓成这心里就是不怎么平静,像是有啥事压着,总觉得两口子太顺利了。
“这还不行呢?过去都吃了多少苦了?咱都五十多岁了,难道还不该退休?”玉芬倒是依旧很乐观,“你要对咱俩的教育有信心嘛!要说有啥放不下的,就是金桃了......”玉芬的语气又变得低落。
“金桃,金桃咋了?你最近又见她了?”栓成抬头,好奇的问道。
“那倒是没有,”玉芬摇头叹息,“自从上次你说过要我和金桃多拉近关系,我已经主动找刘三妹好几次了,还在艳彩面前给刘三妹说好话,把她夸了一阵。刘三妹对我的态度比以前好了许多,毕竟我们上了年纪,年轻时候的事情也就不计较了......可金桃这孩子像是躲着我一般。”
每次王玉芬算着每周末放假的时候过去,可是孩子总是忙着写作业或者出去买东西,根本见不到人。
一次两次还好,但长此以往,你说哪有这么巧?
甚至朱老五家那个神经兮兮的朱薇薇,玉芬都见了好几次了,就是没再见到金桃,这让她心里别扭得慌。
“那咋整?这娃也十五六了,要是这两年不回来,等十八了可就难。”杨栓成也挠头。
孩子16岁就能办身份证了,等到18周岁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强制她跟哪边。
因为这孩子18岁以后就是法律意义上真正的成年人,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决定,也就是说到了那个时候,夫妻俩即便是把人的户口要回来,那也没什么用。
只要金桃从感情上不想接受这对父母,那么他们无论做什么都也拉近不了和孩子的关系,金桃又怎么会想孝顺他们。
“实在不行就算了,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好歹,金梅这不是也回来了?我估摸着这孩子是在外面闯出名堂来了,要不然咋出手就是一万块钱现金呢?”杨栓成安慰道。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玉芬发现,有些事情根本不会随着她的思维去发展,好多人和事也正在失控。
虽然是她生的,但她和杨栓成对孩子们的了解也越来越少了,能做决定的事情也并没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