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妄呆滞着,似乎无法消化这荒唐的两个字。
他追问:“真的吗?”
“不然呢?”司徒岸脱了外套,随手一丢:“成年人在一块儿还能干嘛?聊诗词歌赋?谈人生哲学?”
话音落下的瞬间,段妄先是茫然,随后突然就暴动了。
他猛地扑到司徒岸面前,双手抱住他肩头,反手将人摔在床上后,又欺身上去。
毫无预警的粗暴,段妄死死将司徒岸压在身下,又一个用力就扯断了他的皮带。
“真的做了吗?”
“我看看。”
“我看看就知道了。”
“你总是骗我。”
“你一直都骗我。”
段妄喃喃的质问,带着不同寻常的病态,整个人又发抖又哆嗦,像毒瘾发作的瘾君子。
奇怪的是,面对如此粗暴的段妄,司徒岸动却一动不动。
他既不反抗,也不出声,就任由段妄扯断了他的皮带,撕下了他的裤子。
黑暗里,不能看清皮肤的细节,也无法看出不贞的证据。
段妄又扑去床头开了灯,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
司徒岸冷漠的看着他,仍是不言不语。
一刹那,灯光亮起,段妄又回了头。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司徒岸干干净净的下身,完好如初的内裤。
他喘着气,一下子脱了力,跌坐在司徒岸身边。
“你又骗我。”
司徒岸叹了口气,好笑似得摇头。
“带烟了吗?”
段妄木然地:“你不是戒烟了吗?”
“我不是一直在骗你吗?”司徒岸舒了口气:“去拿。”
“……”
段妄下了床,一转身,后背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腿也发抖。
司徒岸无语地,只道两年过去,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一句玩笑话,就吓得这样了。
烟拿回来,司徒岸探头从盒子里咬出一支,抿在唇间。
“火。”
“叮”的一声,纯银镶珊瑚的打火机弹出火焰,火焰旁是某人余颤未消的手指。
司徒岸嘬腮点燃,又从段妄手里拿过打火机把玩。
“Dupont?”
“……”
“这个牌子,小一万块了吧?”司徒岸咬着烟,将一条胳膊撑去脑后:“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花一万块买打火机的。”
段妄眉头微皱,没明白司徒岸的意思。
“蠢狗。”司徒岸吐出一口烟雾,突然就展开了胳膊:“躺下吧,像从前一样。”
段妄身子一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行动。
然而出于某种渴望,他即便不明白,也还是本能地,情难自禁地,倒在了那个温柔的臂弯里。
司徒岸身上真好闻,像午睡过头,睁眼已经到了傍晚,彼时房间里很昏暗,只有窗外下着雨。
你在这样的昏暗里翻了个身,就扑进了这人怀里,继而闻到一股香气,又干燥又温暖。
“你为什么不好好过现在的生活,”司徒岸吸着烟,感受到段妄的脑袋小心翼翼压上自己的胳膊,仍是心痛的:“你已经有很好的生活了。”
“……”
段妄喉结滑动,不知道今晚的司徒岸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他没控制住凶了他,又强行脱了他的裤子。
这种事,大约已经够到挨揍的边缘了。
可是今晚的司徒岸,又温柔的令他茫然。
“我……”
“想说什么?想说是因为我,你才过不好现在的生活?”
此话一出,段妄沉吟良久,既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终于低低的嗯了一声。
“还真是?”司徒岸冷笑:“那你也真是比我想象的更无能。”
段妄一顿,想仰头看司徒岸,却发现司徒岸正偏着脑袋看他。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为情所困了不起就是大睡三天,我们分开快三年了,你还走不出来,是觉得自己情深似海,令人感动?”
司徒岸说的刻薄,眼底却含笑,这笑不知何意,但在段妄眼里,这是嘲笑。
他也是真糊涂,轻易就被这温柔臂弯软化了精神,刚一承认自己对这人的痴怨,他竟然又这样来嘲讽自己。
“我怎么样,是我的事。”
“是吗?”司徒岸丝毫不慌:“那我今晚就回沪海,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理谁。”
“你!”
“我怎么样?又不行了是吗?”司徒岸笑:“你自己说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明明是事业上升期,也不见你的雄心壮志,就一天到晚揪着我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前男友,没完没了的作,没完没了的闹,你不累吗?你没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了吗?”
话音落下,段妄脸红了,有些事干的时候不觉着,说出来就很丢人。
他本能地撑起脑袋,也不敢再在温柔乡里沉沦,生怕司徒岸说出更多让他难堪的话。
司徒岸当然看出了他的难堪,却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不说话?自己也知道丢人是吗?”
“……”
“你找的那个小粉毛,他看见咱俩吃饭没反应,第二天机场看见我还是没反应,我还以为他是拿了你的钱,不敢管你,回头想想,我也真是让你气成猪脑子了,他但凡是靠你养着,还端他妈什么盘子啊?”
段妄一瞬慌乱,司徒岸却不再看他,只将夹着烟的手摊去床边。
“这段时间,我是真的没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
“说你恨我,你到底也没拿我怎样。”
“说你爱我,你又一天天憋着劲儿的要气死我。”
“我是低头也不行,服软也不行,忍不住了,踹了你两脚,你倒舒服了。”
“为什么呢?”司徒岸叹气似得道:“我们旺旺到底是怎么了,叔叔也看不透了。”
段妄垂着眸子,何尝不知道自己最近的荒唐。
自司徒岸离去,他心里就有了一处撕裂伤,两年来时时渗血,疼的他没着没落。
哪怕司徒岸回来了,亲手撕出这个伤口的人回来了,它也还是固执的不能愈合。
甚至前些日子的夜里,他看着司徒岸熟睡的脸,竟有种这伤口被撕扯的更大了的感觉。
他好痛,痛到无法忍受。
他恨他不管他,就眼睁睁看着他痛,还说些不知真假的甜言蜜语来麻痹他。
他恨他不会痛,抱着他的胳膊就睡着了,仿佛早就拿定了主意,知道他没种再放他离开。
这古怪的心理不知从何而来,却叫他如鲠在喉,只能反复诘问,你爱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如此脆弱的一幕,就像电影里的桥段。
明明男主角已经出轨了,原本的女友却还在路灯下和他纠缠。
他们争吵,撕扯,嚎啕大哭,又拥抱,亲吻,再互相扇对方耳光,怒吼着说我爱你,又哭泣着说我恨你。
可这样做除了能在第二天得到一个疼痛的声带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成年人看了这样的剧情,只觉得拧巴,可笑,无趣,可如果不这样,又仿佛失去了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