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威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对方,一手捂着自己残破的耳朵,失声喊道:“弄——给我弄他!”
几个小弟冲上去,对肖文杰小弟拳打脚踢。
那小弟是抱着必成之心来的。
为了靠近陈威,得到一个按摩的机会,给陈威手下小弟送了不少东西呢。
此时,他两臂护住脑袋,两腿夹紧弓起了身子像只煮熟的虾。
这样能护住头部,还有他的命根子。
他还是个没结婚的娃子嘞。
“哈哈哈……”
肖文杰小弟被打,反而发出阵阵大笑,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似乎这个人不怕疼,不怕事?
打人的人都不怎么敢下手了。
疼的难受的陈威,看着这人这么不正常,心里也跟着发慌:“疯子,疯子!”
一阵刺耳的哨声响起。
几个管教带着橡胶棍赶到现场,一阵乱棍驱散了人群。
文杰小弟,被带进了禁闭室。
等待他的,将是为期几天的痛苦折磨。
这是他必须经历的阵痛。
此一战。
足以扬名。
肖文杰是个好大哥。
已经托了人,在监狱照顾自己的小弟,经过这次禁闭后将会加刑,小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陈威送去医务室治疗,监狱的几个领导开了会,决定把陈威转到另外一个监区,以维护陈威体面。
坐过牢的都知道,监狱里是分好几个监区的。
陈威和文杰小弟,都是新来的,一般在入监队。
入监队这个阶段因人而异,一般的个把月就会下去监区了。
好比这个北部监狱就有四个监区。
每个监区活动范围不同,劳动内容也不同。
本来,文杰的小弟和陈威,都是分到四监区,那里是做裤子的,比较轻松一些。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只能把文杰小弟和陈威拆开了。
文杰小弟继续留在四监区——领导也得了肖文杰好处。
而陈威呢,就分到三监区去做鞋子。
医务室里。
陈威的伤口缝合包扎好了。
他把护士叫了过来。
“你手机给我用一下,给你三百。”
护士把手机交给了他。
陈威给外头父亲的故友打了电话。
“叔,我被人给暗算了。
我的耳朵被人咬掉了……”
那人一听很紧张:“咋回事,你现在情况咋样,能缝上吗?”
“被那人给吃了,残疾了……叔,有人要害我,不是说,我进来了不会有事的吗?”
“这……”电话那头迟疑起来:“都说好的呀,这是谁啊,你是不是在监狱里得罪了什么人?”
“我什么人都没得罪,所有人对我都挺好。”陈威郁闷道:“就是有人害我,咬我的人是远山县来的。
他就是冲我来的。
已经明确说了。
叔,外头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都坐牢了,还不放过我?
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陈威害怕了。
之前他欺负人的时候,可从未怕过。
现在遇到不怕死的,轮到他被打击,他就开始怕了。
回旋镖。
终于也是到他了。
“阿威你先别急。
我会给监狱的人打电话,叫他们这些天多关注一下你,确保你的安全。
那个伤你的人,后面肯定不会跟你一个监区。
我去见见你爸。
问问看。”
通话结束,男子驱车来到了清河市,陈铁才坐在的监狱里。
二人碰了面。
男子把陈威的情况转告给了陈铁才。
闻言。
陈铁才脸色突变,嘴巴竟微微哆嗦起来。
“这么快……”
“领导,您知道是谁动的手?”
“还能有谁呢……”
“您是说,远山县那帮人?”
陈铁才目光变得有些呆滞,现在议论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当时他在位的时候,都斗不过人家。
现在他都成了阶下囚了,还想斗过人家?
“罢了,不提也罢。
你们在外头,都低调着些吧。
那些人可不是善茬。
不要被他们伪善的表面蒙蔽了。
今天他们敢对陈威下手,明天就敢对你们下手。
但是有一样。
这些人还是有点信用的。
在外行走,信用永远是第一位的。
你们不去惹他,他不会来惹你们。
安安生生的。
要是将来能压制他,你们当中真的有谁能起来,那到时候可以跟他拜拜手腕。
现在是他势头正旺的时候,不要去碰他。
看在我过去对你还不错的份上,尽可能照顾一下阿威。
我不想绝了后。”
陈铁才缓缓起身,朝窗外的男子深深鞠躬。
隔离护栏那头的男子紧张起身:“领导……”
“拜托了。”
隔离护栏外的男子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这怎么搞得跟临终遗言似得?
“领导,这都是我该做的,您不用这样。”
“小马,你是我最看好的部下,以后,就看你良心了,往后就不用来了,记住我今天的话。”
“领导……”
“哦,最后一样,我老婆或者我岳丈家有什么事,不需要管,随他们死去。”
“诶。”
“回吧。”
“领导……”
陈铁才挥挥手,转身往监狱方向走去。
小马扶着隔离栅栏,看着昔日的恩人,心里无比的失落。
小马的仕途,因为陈铁才的入狱而变得一片灰暗。
本来,他被安排到下面的县城干事,说好了是锻炼几年,然后调到市里机关来的。
现在陈铁才进去了,小马调到市里的可能也就没有了。
“领导……”
小马哭自己,也哭陈铁才。
不少人说陈铁才霸道,为人不行。
可是他对手下人,还算是可以的,愿意提拔年轻人,给后生们机会。
起码小马是受益者。
回到监区后,陈铁才把头发扯下来,往嘴巴里塞。
过了个把小时,他就开始喊肚子痛。
监狱的医务室查不出来,就送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里,各方面条件就具备了。
看守他的狱警是陈铁才的熟人了。
“小赵啊,你们两个去外头坐着吧。
把我铐子解了。
你们在这,我休息不好。”
小赵和另外一个狱警在病床守着的。
听他这么一讲,两人只好出去外头走廊坐着。
陈铁才看看窗外。
残阳如血啊。
又想起了那天大伟跟他讲过的话。
陈威今天受伤,是最后的警告了。
他不死,陈威不能活。
当时以为,大伟这话就是吓唬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