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伟啊，陈大伟……
你小子够狠。
跟我有的一拼啊。
输在你手上，我服。
你小子命好，有个厉害的干爹……”
陈铁才很想给大伟打个电话。
可思来想去，还是没必要了。
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说的越多，越是没脸。
这时候，就要什么都不说，直接给陈大伟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就会变得沉重。
沉重到，可以令陈大伟一辈子都放不下。
这个沉重的结果一出来，就能压力陈大伟，令他不得不遵守诺言——就是陈铁才死，陈威活。
这也是在赌。
陈铁才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后一次的豪赌。
他没有把握一定可以赢。
因为大伟可以作弊，只要大伟不当人，讲话不算数，陈威一样没有好下场。
这就是赌人性了。
“我相信你陈大伟，不会这么下作。”
陈铁才下定了决心，来到窗户边。
从六楼的病房窗户，纵身一跃。
追求的是必死。
所以他选择了头朝下。
噗的一声。
眼前一黑，光速死亡。
人死了，身子还抽搐了两下。
楼下晒太阳的病人率先发现了他，推着轮椅过去，静静的看着地上血泊中的陈铁才。
看了好一阵，这个晒太阳的病人才回过神来，推着轮椅往住院部去，见到人了，这才敢喊。
“有人跳楼了！”
死讯很快传开。
梅花市委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蔡正杰和市委办主任郑家声坐在办公室里，两人都有些惊魂不定。
“家声，咱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蔡正杰忽的问道。
郑家声搓搓脸道：“他一个被双开的人，跟咱们市委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我们还要做什么？
我们还能做什么？”
对啊，要是正常在职干部，出了这样的事，最起码要去慰问家属。
市委这边，还要组织善后小组，处理他的后事什么的。
还要尽可能的优待他的子女。
可是陈铁才父子，包括陈铁才的老婆，都是阶下囚。
身份就不合适了。
“那也是……”
“死就死吧，又不是咱们害的，他自己害的自己，自己自杀的，晦气。”
“咱就当做不知道，看看省里有什么反应，你最好去一趟。”
“好。”郑家声这就出发去省里。
消息后一步也就传到了远山县这头。
大伟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
吴茂才敲门进来，喘着大气，一脸紧张：“县长，陈铁才自杀了，在医院跳楼死的。”
大伟手中的笔停了一下，地头继续批文件：“知道了。”
似乎没事人一样。
吴茂才愣在原地，几秒后，迟疑着退出了大伟办公室，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办公室内一眼。
大伟冷静的让他害怕。
……
忙完工作。
大伟驱车送叶香菊去市里火车站。
叶处忙完了小塘镇的事，在医院拿了些药，是时候回去羊城了。
一路上，二人都没什么话。
离别是痛苦。
尤其是两人都讲好了，不能再接触了。
到了火车站。
车子停下。
离开车还有些时间，叶香菊又问大伟要了一个烟，两人坐在车里慢慢抽着。
抽完之后，叶香菊一手搭在了门上。
“阿伟，什么都不要说。
就按那晚上我们谈好的。
咱们都是体面人，不能做伤人的事。
谢谢你。
再见。”
大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的阵阵落寞。
之前有老婆，跟谢丽婷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说有时候会闹别扭，谢丽婷这人势利，可那日子算是踏实。
现在自由了。
选择多了。
好多比谢丽婷美的女人啊……
好的多的多的都有。
可是总感觉不踏实。
看到叶香菊的身影消失，大伟调头准备回去，却在停车场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呀妈，我不去，我不喜欢那个人。”
“他哪里不好，你倒是说个所以然出来啊，要样有样，要才有才，你到底在挑什么？！”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
“你这孩子，你怎么这样呢？”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女孩说着要上车。
她妈妈用力打了她屁股一下骂道：“再不嫁，就是老姑娘了。”
“老姑娘就老姑娘，我宁愿当老姑娘，也不想随便嫁人。”
“你是自在了，你叫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爸交代！”当母亲的喝道，然后就开始抹眼泪。
正要上车的女孩，听到这，迟疑了下来，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是啊。
故去的父亲也是个传统的男人，在世的时候，就很关心她的婚姻大事呢。
要是不成婚，自己倒是没什么。
可父亲泉下有知，一定会担心难过的。
女孩正想顺了母亲的意，再去见见那个男人。
这时候大伟走过来了。
“嫂子，你们怎么在这呢。”
大伟早就认出来了。
眼前的二人，正是故去的前领导乔勇的家属。
妻子曾娟、女儿乔芳芳。
“大伟？”曾娟瞪大了眼珠子，赶紧擦擦眼泪。
“陈县长？”乔芳芳也认出了大伟，露出笑容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出啥事了，咋在这吵起来了？”大伟关心道。
乔县长对他有恩。
是乔县长把他拉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来的，那时候积累了不少经验，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要是没有那个基础，现在把他拉到县长的位置，也是枉然的，大伟是两眼一抹黑，对县政府的工作啊，那是完全不清楚。
别看远山县不大，可是这里头的事情可是错综复杂的很呐。
曾娟哎了一声，一言难尽的样子。
“嫂子，芳芳。
你们还没吃呢吧？
要不我请你们吃个饭。
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曾娟觉得也好，兴许大伟能劝一下芳芳呢。
之前的，乔勇最是喜欢大伟，经常在家里人面前夸赞大伟。
说不定，乔芳芳会听大伟的。
“也好。”
三人到了附近的一个餐厅坐下。
曾娟把事情一说，大伟就有了基本了解。
原来是曾娟发愁芳芳的终身大事，在自己的朋友圈子里给芳芳征婚，最近物色了一个男子，在梅花市的财政局工作。
家庭、长相什么的，都还不错。
可是芳芳就是不喜欢人家。
“陈县长，你别听我妈的。”乔芳芳嘟嘴道：“她是被人给忽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