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伟还想跟着曾娟劝一下芳芳的。
可芳芳这话一出,大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来是另有隐情啊。
曾娟剜了女人一眼:“你说的叫什么话?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
我被人忽悠,我看不出来,你却能看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妈妈会害你啊?
我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你。
你怎么会怎么想呢?”
乔芳芳头一甩,看向一边很是无语。
跟她讲事情,她就讲感情。
都做不到就事论事,这怎么沟通?
“大伟你看看。
就这脾气。
你叫我怎么办?
说两句就耍性子。
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乔勇不在了,没人管得住她了。”
曾娟的语气充满了委屈。
而乔芳芳听来多少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
这让芳芳很是痛苦。
换做别人,乔芳芳可能早就走人了,还要把道德绑架自己的人臭骂一顿才行。
可这是自己的母亲。
一个可怜的母亲。
之前母亲不是这样的,是个通情达理、温柔贤惠的女人。
之前的家很幸福。
可是随着父亲乔勇被害,一切都变了。
母亲曾娟变得有些患得患失,整个人状态是大不如前,似乎智力都有些降低了,对芳芳的管教也越来越严格。
曾娟似乎非常害怕失去——包括失去芳芳。
对于芳芳婚姻的问题,不是今天才有,乔勇在世的时候就有这个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变得异常尖锐了而已。
撇过头去的乔芳芳,哭的是梨花带雨,无尽的委屈啊……
她本来就是有点病美人的样子的,如今受了这委屈,更是让人心生怜悯。
大伟仔细观察这对母女的样子,心中暗生愧意。
自己没能照顾好这母女俩,实在是疏忽了。
家里没了男人,家就不像个家了,阴气过盛了。
“嫂子,你先消消气。”大伟和声和气地劝道:“遇到事,咱们解决事。
我先跟你们说个好消息吧。
你们听了,肯定会开心的。”
面对僵局,大伟选择转移话题,不能就这个事钻牛角尖。
尤其是面对女人,她们最是容易受情绪影响。
要想解决她们的问题,得先解决她们的情绪,要不然啊,她们就会讨厌你——她们讨厌你有时候不是你不好,纯粹你影响了她们的情绪。
这是很多初入职场的年轻人,容易忽略的问题。
大伟这话一出,母女俩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大伟,果真被他的话吸引。
“当时陷害乔县长的人里,首当其冲的是原县纪委书记林旺友,后面是周香樟。
不过这背后,还有有人。
周香樟后面站着的是陈铁才。
乔县长被害,事后还定性为是畏罪自杀,这里头,陈铁才是策划者和重要参与者之一。
就在刚刚。
陈铁才在清河市的一家医院里,跳楼身亡了。
头着地,当场死亡。
死的相当惨。
至此,参与迫害乔县长的几个罪魁祸首,全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乔县长可以泉下有知了。”
母女俩一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伸出了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刚才还在闹矛盾,要翻脸弄得哭啼啼的两个女人,顿时又和好了。
这就是情绪的力量。
这就是情绪对女人的影响力。
“谢谢你,陈县长……”乔芳芳感激的望着大伟。
“还是叫我大伟吧,县长听着外道,咱们是自家人,我永远是乔县长的兵。”
曾娟听了更是感动不已:“老乔有你这样的下属,是他的运气。
他若有知,肯定会瞑目,会很欣慰的。
大伟呀,你受了不少罪……我都知道。
这一路走来,你真是不易啊。
老乔的事,对你影响很大。
这回帮他报仇,你也是付出、牺牲了很多吧?”
大伟垂下眉头,苦从心来。
想他一个读书人出身,一个农家白身的人。
走到今天自然是不易。
还要跟周香樟、陈铁才、周栋梁、陈威这样的恶龙缠斗。
哪有不苦、不牺牲的道理?
要想斗败恶龙,必须得比恶龙更恶。
心中信念,折磨着他。
这种苦,无法与外人道。
“都过去了。”
其实,当时去监狱见陈铁才,对他步步紧逼,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保护乔县长家属。
他们母女孤苦无依。
要是以后陈铁才和陈威出来,恶龙出狱,采取报复,那么这对母女很可能也受到牵连。
想当初,惩办林旺友、谢长河等人时,这对母女是出了力的,在县政府门口举牌子喊冤呢。
那些人要是报复,最终肯定要清算到这对母女身上。
曾娟和芳芳二人,哪里知道这里的险恶。
大伟又哪里能说呢?
一句轻飘飘的“过去了”,是道尽了心酸和无奈。
情感细腻的芳芳,捕捉到了大伟的愁苦的眼神:“大伟,以后得了空,常到家里来。
跟从前一样,我和我妈给你做好吃的。
你在远山县,支撑那么大的局面,肯定十分的辛苦。
之前爸爸也是一样。
我特别能理解你。
我家,也是你家。”
一席话,暖心暖肺。
大伟眼中闪过丝丝亮光,看向了芳芳。
这个比大伟稍长一岁的清瘦女子,有着林黛玉一样的娇柔,讲话总是那么的得人心。
“好啊。”
曾娟脸上扬起笑容,看看眼前两个年轻人,心中多了些鬼主意,伸手拍了下大伟的手背道:“你就是见外。
之前你少吃嫂子做的菜了?
几乎每周都跟老乔回家蹭上一两顿饭。
老乔在不在,我们关系都一样,你都能来。”
大伟讪讪笑笑:“嫂子批评的是,我以后有空就多来。
只要来了市里,我时间允许,就给你们打电话。
诶……”
看气氛差不多了,大伟话锋一转。
最终还是要落实到解决问题上来。
“嫂子,刚才芳芳说的,是怎么个事儿啊?
芳芳姐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这一点,您和乔县长都是认可的。
我从未见她这么跟您对抗。
这里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误会?”
局中人,看不清局中事。
大伟是值得信赖的局外人,他这么一说,曾娟这么一想,还真有些道理。
难不成,真的是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