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三山镇是个村还是镇,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流民多一些,地方大一些而已。
方闻舟摇头道:“因为你一直在郡城,觉得三山镇不过是大一点而已,招来的流民也不过上山给我们挖矿。或者是开荒种地,给山上提供粮食。”
“但我一直在铁门寨,偶尔下山,都让我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似乎都轻松了许多,走在路上都能笑出来。”
“这里人越来越多,屋子越建越多,来往的行商也越来越多,一艘艘船带来了几乎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三山镇几乎每天都在变化,你们却看不到。”
“它就像......”方闻舟沉默了一下,“就像一个正在疯狂生长的孩童,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壮年,然后给我们来一拳。”
赵忠失笑:“怎么可能?就这一个镇子?”
“上次我们可就是折在三山镇的。”方闻舟往后一躺,神情淡然。
“那是因为上次公子只带了家仆和一群山匪。”
他只觉得,之前赵昭远可不想将铁门寨上铁矿的事情闹大,只带了手下十几个亲信,然后招揽四方的山匪,所以才被江尘钻了空子而已!
“而且,这跟江尘他们消失有什么关系?”
方闻舟摇头:“当然有关系,那些牲畜、牛羊,布匹,仿佛源源不断一样运到三山镇内,硬生生地让三山镇几乎成了世外桃源。那些东西是哪来的?你们查过吗?”
“刚刚不说是行商吗?”
方闻舟翻了个白眼:“我奇怪的就是这个!凭什么有行商将大批的物资运来三山镇卖!这里只是个边陲小镇啊!”
“你有查过他们到底在跟谁做生意吗?”
赵忠点头道:“查了,三山镇的生意主要是由胡四海负责,走的是从河东往清宁郡,再回三山镇的路线,并没有什么异常。”
方闻舟再次开口:“运的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卖粮食或者豆腐酒之类的,换来三山镇的牲畜、盐巴之类的。商队挂的是裴氏的旗,我们不好查。”
“裴氏的旗?他们跟河东裴氏还有关系?”
“好像是跟裴氏进的货,这类商队从河东走,弄一面裴氏的商旗,没什么难处。”
方闻舟又思索起来:“不对劲,这条商路,哪里能弄来这么大批的牲畜开荒,他们肯定有什么别的渠道。”
“这次江尘亲自离开,肯定是去做大生意。你去查查,他们到底运的是什么东西。
三山镇发展得实在太快了,我总觉得里面有些猫腻。”
方闻舟站到窗前,自铁门寨极目远眺,这时候都能看到三山镇中有灯火亮着。
听说最近三山镇为防备流匪,一直在建围墙,这更让方闻舟觉得不安。
赵忠虽然觉得没什么可疑之处,但方闻舟的脑子比他好用。
他也点点头:“我明天就找人去查。”
方闻舟从窗外收回目光,又回头看向赵忠,眸中烛火摇晃,声音沉了几分:“不!不用查!
你带一队人,伪装成山匪,在清宁郡地界把他们商队给劫了,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忠吞了吞口水:“这......有必要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真的有点怕江尘,这小子真有点邪性在身上的,否则他也不会躲在铁门寨了。
“当然有必要,现在南边世道越来越乱,三山镇绝不能出事,起码在公子准备动手前,不能出事。”
赵忠听完,心思浮动,又有几分紧张:“既然是这么大的生意,江尘肯定早有防备吧?”
“没事,三山镇的团练不都在吗?他能带的不就私下养的那些人?
多带些人,出其不意,劫了就是,不行就去找公子求援,有什么事推到我身上。”
听到他这么说,赵忠也只得应了,说明天就带人下山,预先堵在胡四海回来的商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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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铁门寨和三山镇的劳作都停了,千家灯火就此熄灭。
草原之上,也歌舞渐消。
江尘不知什么时候渐渐醉了。
他实际对自己的酒量很清楚,可得胜之后,难免放松些警惕。
他没怎么察觉莫罗让人将青稞酒与金石酿混在了一起。
单独喝还没事,两种酒一混合,金石酿的辛辣被掩盖。
他没喝几碗,就醉意上头,只记得被人扶回了营帐。
夜半时分,他忽然闻到一股野花混合着鞣制裘皮的淡淡香气。
似乎有女子凑到了他身前,随后胸前的衣衫被扯开。
江尘下意识一拨,那双带着些薄茧的冰凉小手在胸前摸了两下,渐渐伸向小腹,直让邪火窜升。
江尘迷迷糊糊睁开眼,是个肤色蜜瓷,五官英挺的俊朗女子。
他正血气方刚的年纪,经过大战,加上醉意上头,哪里能忍得住。
正要翻身,却被双手按在胸前,随即就地驰骋了起来。
江尘气息渐渐粗重起来,索性翻身上马,策马扬鞭,一时间,整个营帐都轻微晃动起来。
随着一声高亢的啼鸣,江尘感觉大战之后的戾气疲惫一扫而空。
一翻身又侧卧睡去,却下意识地搂住怀中人儿。
刚刚睡熟,却又被捅了一下:“是你打了我小弟?”
迷迷糊糊间,江尘翻了个身:“你......弟是谁?”
模糊间,见到一个女子站在自己身前。
“阿勒莫罗就是我小弟。”
“他啊,我一枪就挑飞了!”
“吹吧。”
“爱信不信,给我拿碗水来。”
江尘等了半晌,才有清水从唇间灌入喉咙。
“算了,我信,你确实可以。”
江尘嘴角微扬:“你叫什么名字?”
“你猜吧。”说完笑了一声,起身穿了衣裳,站起来就往外走。
江尘撑着手臂坐起,睁开眼,却只见到一道矫健高挑的身影消失在帐门处。
醉意上头,他双手一摊,又躺着睡去了。
反正管阿勒叫弟,那肯定是莫罗的女儿了。
对方这是趁人之危,硬送到营帐来啊。
但反正吃亏的不是他,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