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光大亮,江尘才悠悠醒来,走出营帐伸了个懒腰。
他带来的几百部卒,已经在苏绰部营外安营。
睡了一觉出来后,脸上表情都比昨天轻松了许多,各自对视,难免多了几抹坏笑。
昨天宴席之前,莫罗就让人去收缴了乌蛮部和羯野部的财产,宴席上先发放了一批赏赐。
乌蛮部的女人,按草原的传统,一般会被贬为获胜者的奴隶。
江尘对人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但那些女人却如同习惯了一样,各自找上了三山镇的部卒寻求庇护。
江尘带来的团练,不少就是已经无家无业的流民,自然是来者不拒。
经历了一场大战,江尘也没拦着。
一夜春宵之后,手下步卒的疲惫和戾气确实消散不少,没看上那些女人的,也得了赏金。
所以一夜休整之后,士气比之前高了许多,甚至感觉可以再战。
当然,江尘也没这个打算,当日午宴上,就再次跟莫罗说明了去意。
莫罗见其态度坚决,也没再劝:“今日我让人去乌蛮、羯野两部清点财物,按此前说的,那些是属于江镇主的所得。”
那些财物,才是江尘最看重的,自然不能错过。
“不过羯野部是投降,我们允许其保存部落,但他们会献上一半的牛羊和马匹作为赔罪,这部分会抽一批给那些战死受伤的轻骑,其他的尽数归你。”
这里说的死伤者,是跟着江尘的那八十轻骑。
“可以。”
本来羯野部投降,也是靠着苏绰部的压力,江尘也没有要求更多。
“好。”莫罗举起酒盏:“三日之内,我会将东西备齐,这几天,江镇主也多感受一下草原风情吧。”
清点财物、收拢牛羊也需要时间,一些不要的物资还可以在苏绰部交换。
这期间,田谦也会一路跟着。
江尘倒是不怕苏绰部黑了这些东西,双方日后还有交易要做,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闹僵。
事情敲定之后,江尘像是忽然想起昨夜的事。
开口问道:“莫族长,不知道你有几个女儿?”
昨天把自家女儿送进他的营帐,这时候该说话了才对呀。
他等了半天,不见莫罗提起,只能自己开口问了。
莫罗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江镇主看不上呢,我这就让女儿们过来,你看上哪个直接带回镇子就是了!”
莫罗说完便立刻让拔突出去了。
江尘倒是愣住了:“等等,昨夜......”
“昨夜什么?”莫罗一脸不解。
江尘顿时语塞:“没事......”
什么意思?难道昨天是自己一场幻梦?
那种草原野花的清香,确实跟寻常草原女子身上那股羊膻味不同。
可是一切也太真实了,总让他觉得不是梦。
不过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他昨天也模糊见了那女子面容,结合其身形,再见一次应该能认出来。
很快,六个女人从帐外走了进来。
相貌多和莫罗有几分相似,但都是大大咧咧,身形粗犷。
江尘看着那其中三个腰围快比自己肩膀还大的女人,顿时摇头,这几个肯定不是。
其余三个生得倒算有几分姿色,年龄也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样子。
可惜看身形面貌,绝不是他昨天碰见的女人。
没找到人,他抬头看向莫罗:“莫族长,还有其他的吗?”
莫罗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江镇主是一个都没看上?”
他虽然有意和江尘交好,却也不愿完全拉下脸面。
江尘随意带走一个都行,可先让叫人,又一个看不上,就有些打他的脸了。
江尘连忙让旁边的余子实帮他解释,不知他说了什么,好一会莫罗的表情才缓和些,低声说了几句。
余子实才跟江尘解释:“其中有个女儿,今日一早替阿勒去守着赤狄部了,是阿勒的同胞阿姐。”
江尘听了这话,顿时放下心来,果然不是幻觉,笑着对莫罗说道:“不知道能不能一见?”
莫罗这时却有些不愿了:“不行,这几个你随便挑,阿朵雅不行!”
“这......”江尘没想到,这老头反倒不愿意了。
莫罗又开口:“而且赤狄部那边也没怎么安分,阿勒受伤,阿朵雅需要在那边看着。”
话都说到这份上,已是明显的拒绝。
江尘也不好再开口,只想着找机会见上一面,确定是她再说。
三天转瞬而过,乌蛮部和羯野部获得的战利品也已经清点完毕。
财物之类,江尘都没有要,全部换成了马匹牛羊。
最终一共是战马二百六十匹,驮马两百三十匹,牛三百余头,羊四千余只。
最后,江尘又以二十只成年羊换一匹战马的价格,换了四十匹战马。
他倒是想多换一些,可惜莫罗不愿意。
剩余的羊,江尘也没准备带回三山镇。
那些羊多是羊羔,镇子附近也没有大片的牧场,索性与拔突约定,交给那些被俘虏的乌蛮部妇人喂养。
养过秋膘之后,扣掉工钱损耗,将毛皮和肉交给三山镇。
再加上此前莫罗答应的三百匹战马,江尘手下一下子有了六百匹战马,足以组织一支六百人的骑兵团练了,可以算得上是一波肥。
算个账之后,这次过来虽然有些折损,但怎么算也是大赚了。
除此之外,江尘将那投降的几十名乌蛮部青壮,也要了过去。
这些人将在山中教他手下的团练骑射。
在骑马射箭方面,他手边还真没找到什么特别能用的人,只能暂且用这些北狄俘虏了。
带着这么许多的牛羊牲畜,想翻过大黑山也是个麻烦事。
当然,这些也算是幸福的烦恼了。
不过,江尘还是没能见到阿朵雅。
最终也只能想着,那只是草原女子瞒着莫罗的一夜情。他非想着将人带回三山镇反倒不美了。
当天,所有东西清点完毕。
次日天色微蒙,晨雾缠在漫无边际的青碧草甸上。
江尘麾下步卒收拢行囊,成群牛羊与缴获战马排列成绵长队伍,整装动身回三山镇。
江尘跨坐马背,正同莫罗、阿勒一行人拱手作别,目光无意间扫过东侧隆起的草坡。
半里开外的土坡之上,一个女子勒马静立。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鞣制白羊皮劲装,窄皮腰带紧束腰身,衬得体态挺拔修长,不同于寻常的草原姑娘。
乌黑长发细细编作数条发辫,发间点缀着山间采摘的细碎白花与磨得莹润的羊骨坠子。
旷野晨风掠过,辫梢与下摆皮裙随风轻轻飘荡。
这么远远一看,江尘就确定是那一夜钻自己营帐的人了!
察觉到江尘的视线遥遥投来,阿朵雅嘴角微扬,将马鞭提起甩了甩,于空中甩了个鞭花,算是对江尘致意了。
随后,调转马头就往苏绰部去了。
对方这么洒脱,江尘心中反倒有些空落,总觉得是自己被占了便宜。
但人已经走了,他也就收回目光,轻夹马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