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朵，三山镇里有能人啊。”
这类兵刃本不是中州常用的。
反倒是北狄或是蛮族对付中州甲士的利器。
几乎每个骑兵都会带一只铁骨朵，对抗甲士有奇效。
他没想到江尘不仅藏了这么一批身经百战的老兵，还特意配了专门破甲的铁骨朵。
登上城墙的精兵不过六七十人，他攥着马鞭的手猛地收紧，
咬着牙下令：“继续冲，我就不信他们有多少人能守！”
按他的估算，三山镇不该还有大批人马才对。
这时站在一箭之地外的甲士再次开始一轮齐射，压制城墙上的守军。
城墙根的盾兵再次发力，托举着同袍上墙，尝试翻上城墙。
可手持铁骨朵的老兵却越来越多，已经将原本的团练替换了大半。
赵氏甲士披着全甲翻墙本就速度不快，即便三山镇以三对一，人手还有富余。
而手持铁骨朵的守军摆开架势之后，赵氏步卒就更难在城墙上站住脚。
又打退了一波攻势，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精兵依旧一言不发，攥着骨朵守在墙垛边。
赵昭远额头青筋跳动，眨眼功夫就折损了近三十甲士，十几人身死！这可比刚刚乡勇营死几百人让他心痛得多。
他只能侧头看向旁边的赵云骞：“云骞，怎么办？”
赵云骞看着三山镇拿出来的铁骨朵也是一脸惊讶。
这三山镇确实处处透着不对劲，从一开始的应对就颇为得当，现在更是提前准备了铁骨朵。
赵云骞略作犹豫，开口道：“主要是那些乡勇已经没了斗志，若是他们能跟着一起攻上城墙，也许还有机会。”
可惜此前死了那么多人在身边，那些乡勇早就吓破了胆，就挤在墙角，任由甲士攻上城墙再被打下来，根本没有跟上去的意思。
赵云骞现在已经有些觉得赵昭远对这些乡勇营的人行事有些太过酷烈。
本来觉得也无伤大雅，并未说出来。
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却不得不借助乡勇营的力量了。
只好点出来，同时小心看着赵昭远的神色。
随后继续说道：“今日也只能暂缓攻城了，这三百精锐在，攻上城的人站不住脚。”
赵昭远斜眼瞥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暂缓攻城？你的意思是两天都打不下来这三山镇？要是明日他们又把壕沟拒马补上了怎么办？”
赵云骞面露难色，此前他才是觉得三山镇旦夕可破的人。
可他是真的在边军领过兵的，知道战场急于一时就是灭顶之灾，只能继续开口：“手下将士们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若是强行攻城的话，也只是一样的结果，只会徒增伤亡。”
“而且他们用的是藤牌，穿的是藤甲，我们夜里可以准备一些火油箭，远处用弓手压制，对付他们不难。”
赵昭远看着城墙根下那些盾兵已经被滚木砸倒了好几个，攻势也不得不渐渐放缓下来，心中也明白，今天恐怕是打不下来了。
若是盾兵全部折在这里，剩下的人想要安稳撤回来都没那么简单。全裆铠虽是甲片拼接，加上披膊裙甲，在一箭之地约莫百步的距离，几乎可以完全免疫箭矢攻击，可到了五十步，强弓射出的箭簇便能射穿第一层甲片，运气不好没被里面的内衬拦住，就会触及皮肉，身体也会如遭重击，打到要害说不定便会当场失去战力。
而到了二十步，箭簇便能直接破开铁甲。强弓硬弩的动能足以凿穿全裆铠的铁片，箭矢会带着破碎的甲片一起穿入体内，造成严重撕裂伤，若中心脏或肺部，必死无疑，任何擦碰都可能直接带走一大块皮肉。
若是没有盾兵防护，他们回撤的时候肯定还要再丢下十几具尸体。想到此，赵昭远也只能抬手下令：“鸣金收兵！”
听到这声音，双方全都松了一口气。
那些赵氏步卒连攻了大半天，心里同样发慌。那些铁骨朵加藤牌对他们的限制实在太大了，而且攻城本就是以众击寡，便是身穿全甲，被那铁锤朝头砸上几下，也差不多要没命了。此时能够撤退自然算得上喜事。
而江尘的目标本来也只是守住城，今日这一击退，再攻就得等明天了，手下众人也能多一日的时间休整。
而且每多耗一日，他就多了一些谈判的资本。算算时间对方的粮草要不了几天就会耗尽，到时候再劫一劫粮，说不得就能让赵昭远坐到谈判桌前了。
看着赵氏步卒一个个手持盾牌往后面撤退，江尘并没有追击的意思，只让人随意射了两箭。
这次赵昭远没放什么狠话，只对着城墙愤愤地看了一眼，便调转马头往营中回去。这时赵云骞从旁边凑过来，低声道：“公子，不如明日由我来指挥？”
本来他才是真正在边军待过的，只不过他并非赵氏本家，行军之事上自然是尽量听赵昭远的，只感觉有些地方不对才会说出来。此时眼见两日攻城不下，才尝试着讨要指挥权。
赵昭远斜眼看他：“明日能拿下三山镇吗？”
赵云骞重重点头：“一定！”
“好，那明天便由你全权指挥，天黑的时候我要看到江尘的头颅摆在我的桌案上！”
“是！”
赵云骞心中振奋，立刻应了下来，并未觉得此事有什么难的，又赶忙让人将那些乡勇营的人聚拢起来。
经过此日一战，所有人士气大减，想要让他们明日再登墙作战，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此时天色未黑，他立马让人去附近几个村子买物资，准备先发一批赏赐，然后让人准备火油，只要做成火油罐，明日抛上城墙，那些藤甲兵根本不足为惧。可等天色渐晚，派出去的人过来回话，却发现从上直到葛家庄，从下直到长河村，几乎再无一点人烟，里面的物资更是丝毫不剩！
赵云骞得知此消息之后微微一怔，眼中也多了几抹郑重：“这江尘的确如公子所说，不可小觑啊，短短几日竟然就做到了坚壁清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