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骞一共派出两队人马,一队往长河村,一队往葛家庄。
可等天色渐晚,派出去的人终于回来,却全部空手而归。
只发现从上至葛家庄、下至长河村,沿途几乎再无一点人烟,两村内可用的物资更是丝毫不剩!
赵云骞得知此消息后微微一怔,眼中多了几分郑重,叹了口气道:“江尘的确如公子所说,不可小觑,开战之前竟然想到了坚壁清野。”
赵昭远看向赵云骞,不知为何,见他吃瘪竟生出几分快意。
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沉声道:“那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无妨。葛家庄上游便是清河县码头,让人骑快马前往采购,明日正午所需物资尽数可运到。”
说到一半又怕出事:“再派十几骑快马加鞭去永年县,只带一批火油回来。”
去清平码头,回来可走水路。去永年县自然会慢上些许,但他也怕江尘有所防备,所以还是选择两手准备。
赵昭远稍作思索:“可以,就这么办吧。”
现在赵云骞得了指挥权,他也乐得轻松。
“是!”
赵云骞刚应下,门外有人传信:“公子,永年县县令赵鸿朗求见。”
赵昭远微微皱眉:“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他带兵途经永年县时,命赵鸿朗协助征召乡勇、征调军粮。
可惜最终粮草征集寥寥无几,最后带军粮草也只够三日支撑,要不是乡勇跑了一半,现在他的粮草就要告急了。
要是继续在三山镇耽搁下去,后续还需从郡城调运粮草。
这并非赵鸿朗不尽力,实在是永年县民生凋敝、人口流亡大半,又历经两次劫掠,根本就无粮可征。
虽说说起来也不算是赵鸿朗故意为难,但赵昭远还是觉得他废物得过分。
再加上此人并非士族出身,而是陛下选的人,他就更不喜了。
但人已到门前,他也不至于将其赶出去,只淡淡开口:“让他进来。”
话落,一个人影窜进营帐,随后两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对着赵昭远急声呼喊:“赵公子,救命啊!”
见赵鸿朗这般慌张模样,赵昭远略有诧异。
他依旧端坐未起,语气平淡:“赵大人这么慌乱,是白莲教打过来了?你不会又把永年县给丢了吧?”
要是永年县再丢一次,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反正那也是座废城了。
但这句话纯粹是用来奚落赵鸿朗的,白莲教若要北上,必先过郡城,不会先打永年。
赵鸿朗弯腰低头,颤声道:“并非白莲教,赵公子,是求您救救家父!”
“你爹?”赵昭远一头雾水,随即松了口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家父居于长河村。前些日子,公子你带人在永年县驻扎,我就传信让他避祸,多日不见人来,本以为是在家收拾家当。
今日一早,才从旁人口中知道,家父早在半路被江尘劫走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立马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三山镇。
唯恐赵昭远破城之时,连赵和泰也误杀了。
赵昭远轻哼一声:“江尘扣的人,你该去找他,找我做什么?”
“我……”赵鸿朗一时语塞。
他以为赵昭远带着精锐甲士,早该打下三山镇了。
谁能想到,不仅没打下来,刚刚他走进营地时,见到赵昭远麾下兵马疲惫不堪,乡勇更是折损过半、死伤无数。
他心中也难免觉得赵昭远空有士族名望、眼高手低。
不过面上还依旧恭敬:“三山镇不过蕞尔小镇,在公子面前旦夕可破。下官来只求公子破城之日,留家父一条性命。”
他现在虽然身兼永年、柳城两县县令,可两县早已形同空城。
若郡府两年内不迁民填充,终将彻底荒废。
这本也是乱世常态,他这县令的名头也本就是光杆司令,所以在赵昭远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赵昭远没心思跟他纠缠,随口敷衍道:“放心。破城之时,你爹要还在城内,我保他性命无忧。”
说完又轻笑一声:“但你此前,跟江尘应该也有些龌龊吧?要是死在江尘手里,可怪不得我。”
赵鸿朗咽了咽口水,又躬身道:“所以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讲。”
“我也怕江尘狗急跳墙、加害家父,公子能不能容我入城面见江尘,劝他保全家父性命?
而且下官或许还能劝降江尘,也能免去公子征战损耗。”
“劝降?”赵昭远冷笑两声,“他也配?明日,我定要将他头颅悬于案前!”
“是是是!”赵鸿朗连忙应声,“下官只是担忧家父安危,还请赵公子容我入城说和。”
“要去就去,我不拦你。”
说到这里,赵云骞却在旁边插话:“我派一队人,送赵县令过去。”
“多谢多谢!”
“但赵县令进城,要帮我看看三山镇内现在是什么样景象?”
“只看看就行?”
“是的,看看他们抱头痛哭还是惊慌失措?”
赵鸿朗连连点头:“好,我一定仔仔细细看清楚了!”
说罢,他躬身退出营帐。
他这次过来,匆忙之间,把永年县几乎所有的衙役都带上了,这时全站在营外等着。
没办法,现在到处都是盗匪,他手上也没有别的兵马,只有带着这些衙役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梁永峰见他出来,低声开口:“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梁永峰先前追随胡达,胡达死后,赵鸿朗手边无人可用,又继续让梁永峰当捕头。
赵鸿朗开口:“你们在这守着,他们会派人送我去三山镇。”
“大人,危险啊!”梁永峰听说赵鸿朗要独自进城,立马劝道。
他可不想才安稳下来,又要换一个县令呢。
“不然你替我去?”
梁永峰顿时语塞。
“好好在这待着吧,江尘不会杀我的。”
这时候,赵云骞派的一队人也出来了,将赵鸿朗护在阵中,往三山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