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阿呆是个大心脏选手，这种预感没有持续太久。
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咱们再来打一把？这次打一局正经的对战。”
亲眼看一个纯新手从走路撞墙到操作丝滑，这种感觉挺有意思。
并且这个新手成长速度极快，让阿呆有种玩养成游戏的快乐。
陆铭看了一眼屏幕，选择了拒绝。
“先不打了，一会儿就吃饭了，我还要回去找一下周教练。”
“行吧。”阿呆还有点依依不舍，“那你以后要是想玩，我帮你注册个Steam账号。”
“而且灿灿实力挺强的，枪法比我准多了，以后咱们仨可以一起排位。”
“好，等我考完CMO。”
说罢，陆铭站起身，离开了这间训练室。
走在走廊里，他回想刚才两局死斗。
CS确实挺好玩，这一点没什么好否认的。
它和王者荣耀是完全不同的节奏。
王者是全局信息、节奏运营以及团队博弈，很多爽感来自于提前指挥和把优势滚雪球成胜势。
击杀的快感在职业比赛里相对少一些，因为一局二十分钟下来，平均只能产生不到15个人头。
而CS更直接一些。
视角里出现敌人，生死可能就在零点几秒之间决定。
特别是爆头反馈，带着一种强烈的即时快感。
不过同样的，它消耗的精力也很大。
陆铭只是打了两局死斗，时间加起来二十分钟。
却有种写了一套CMO模拟卷的感觉。
当然，这种累不是坏事。
从某种意义上说，CS非常适合他。
它足够纯粹，反馈直接，规则清晰，竞技性强，有非常高的信息处理上限。
不过这不代表要立刻确定它是下一个放松项目。
因为就算选了，他也没什么时间去上分打排位。
况且除了CS，还有其他项目没有了解过。
陆铭收回思绪，径直去往教练办公室，来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周国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陆铭推门进去，里面只有周国强一个人。
他坐在电脑前，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见陆铭走进才将目光从上面挪开。
周国强问道：“阿呆怎么样？”
“非常认真，题目写了不少。”
“那就行。”周国强颔首，“他退役以后愿意重新学点东西，是好事。”
说完，他看向陆铭：“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是的。”陆铭回道，“今天下午都在忙，我没来得及说。”
“先坐吧。”周国强指了下对面的椅子。
陆铭走过去坐下。
他刚准备开口，周国强却先一步问道：“是不是宋茂跟你说了点事？”
陆铭一怔：“诶？您咋知道？”
“猜的。”周国强耸了耸肩，“反正你不可能是来问数学题的。”
既然周国强都猜到了，陆铭便没有再绕弯子。
他把和宋茂的谈话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等陆铭说完，周国强无奈扶额：“宋茂真是什么都喜欢往外说。”
陆铭奇怪道：“这个很隐秘吗？”
“隐秘倒是算不上。”周国强淡然摇头，“只是对我们的老师而言，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不堪回首……”
听到这四个字，陆铭仔细琢磨起来，心里不禁生出疑惑。
从宋茂说的语气能听出来，那件事对左书煌的打击很大。
那不仅是一个公会解散的问题，还是某段热烈又荒唐的时光，被人用一种不体面的方式强行按停了。
再加上周国强现在这么一说，陆铭难免会想，这件事是不是左老师如今的逆鳞？是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对于当事人来说，旁人听起来再传奇的故事，也可能是一段不愿回想的伤口。
陆铭正斟酌着如何开口，突然听到一阵微信来电铃声。
旋律十分经典：“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
是周国强的专用铃声，班里的大家听过不少次，好些人都会唱了。
周国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
然后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他先看手机，又抬眼看了看陆铭。
陆铭被他这一连串动作看得一头雾水。
几秒后，周国强选择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陆铭疑惑地望着周国强。
周国强深吸一口气：“我……”
话还没说完，桌上的手机又振动起来，这次没有铃声，可贴着桌面的震动声更加明显。
“嗡……嗡……嗡……”
周国强没好气地又看了一眼手机，表情更难受了。
陆铭还是头一回看到周国强露出这种表情。
因为以往无论是什么事，周国强都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这次却犯了难。
周国强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接通电话。
陆铭身体微微前倾。
他非常好奇，这通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
周国强接通电话后，手机里便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一听就上了年纪，但中气挺足。
“国强啊。”
周国强捏了捏眉心：“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陆铭当即目光一凝，更有兴致了。
能让周国强叫老师的，显然只有一个人。
左书煌。
电话那头的左书煌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道：“我上回跟你说的那个游戏，你真没兴趣？”
周国强语气平静：“没兴趣。”
“你先别急着拒绝。”左书煌道，“我这两天又研究了一下，这游戏不是单纯堆数值，里面有地缘，有资源，有联盟管理，有外交，还有行军时间差。”
“嗯。”
“在打大规模战役的时候，相当考验指挥。”左书煌越说越认真，“几百个人，几十条战线，谁铺路，谁驻守……里面门道太多了。”
“嗯。”
左书煌仿佛没听出周国强的敷衍，继续道：“我看了一圈，联盟里能打的人挺多，但会指挥的人太少了。”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你来正好。”左书煌理所当然道，“你的指挥能力我可是相当清楚的。”
周国强愈发沉默了。
陆铭神情渐渐变得古怪。
他以为师徒俩会讨论一些数学猜想之类的话题，结果是老师想拉着学生去打游戏？？
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