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了两步,看得更清楚了些。
一只被剥了半张皮,血肉模糊的死老鼠。
裹在无纺布里面,放在了盒子里。
饶是夏园胆子不小,此刻也被吓到了。
更是被恶心到了。
倍倍更是崩溃大哭。
“妈妈,是老鼠。”
“宝贝,都是假的,那是假的”,夏园接着哄她,想安抚她的情绪。
倍倍被吓得不轻。
夏园控制着自己的手抖,去拍她的背,“好了,没事了。”
“可能就是有人和我们开玩笑,逗你的。”
“忘了就好了。”
“它不会伤害你的,倍倍。”
季云澜没说话,去找扫把。
回来挡在她们面前,刚好挡住她和倍倍的视线,让她们看不到地上的死老鼠,拿着工具三两下把东西收走。
特意留下了快递盒子,蹲下对着快递单号拍了张照片。
站起来和夏园说:“去收拾东西。”
“啊?”夏园没反应过来,“收拾东西?”
季云澜收了手机装进口袋,“先搬到我那儿去住。”
“不..不用了。”
“太麻烦你了。”
夏园冷静了不少,“我会报警的,以后也会更小心些。”
“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
季云澜眼神转冷,“这明显是故意人为的威胁恐吓。”
“谁也保证不了,现在这个人在不在这里。”
“会不会暗中跟踪你。”
夏园抿抿唇,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季云澜知道她手有伤,接过倍倍替她抱着,“听话,去收拾东西。”
“这件事我会让警局的人去查。”
“抓到人之前,这里你们一天也不能再住。”
夏园点头,去找自己的行李箱,迅速收拾了一些平常用的东西和衣服。
跟着季云澜去了桃溪别墅。
夏园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住在这里。
面临任何情况的时候,都从来没想过。
进门的时候,倍倍趴在季云澜的肩膀上睡着了。
他把孩子抱到二楼客房。
下来的时候看见夏园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他走过去,先替她拿了一双男士拖鞋,弯腰放在地上,“你先凑合一下。”
“明天阿姨会过来,她每周四和周日会来,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她说。”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和我说。”
“这件事我会先替你查着,有进展会告诉你。”
夏园点头,“谢谢你。”
除了说谢谢,她暂时也做不了什么。
他对她没有所求。
从始至终就对她提过一个要求,别爱上他。
偏偏她还没做到。
但是他说的好聚好散,她可以做到。
如果有一天他得偿所愿,要和她好散,她一定会大大方方地祝福他。
夏园的脚又瘦又白,伸到男士拖鞋里,非常的空旷不合脚。
季云澜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掏出手机,下单了一双女士拖鞋。
第二天早上夏园起来的时候,就看见玄关放着一双女士拖鞋。
她走过去换上,把脚上的那一双收进柜子里。
季云澜已经走了。
他应该是住在三楼。
早起走到时候,她也没听到动静。
夏园想了一晚上,觉得最有可能得人就是她姑父。
或许带走倍倍这件事,就是他们三个人合谋。
只不过他姑父没出面,所以这次没有抓他。
但是暂时也没有证据,只能等着警方的调查结果。
她和倍倍就暂时在这里住了下来。
她们俩住在二楼。
季云澜住在三楼。
基本上算的上互不打扰。
主要是他也不怎么回家。
就算回家也回的很晚。
夏园心里有些不安,以为是她们住在这里,他觉得不太方便。
今晚下班之后,她特意在客厅等他。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夏园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正在看这几天落下的网课回放。
她见他进门,撑着胳膊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季云澜低头换鞋,“有事儿找我?”
他还看了一眼手机,确认自己没错过她的消息。
夏园走过去,紧张的时候,她会下意识抬手抓抓自己的头发,“是不是我和倍倍在这边住,你...你不太方便回家。”
她继续说:“如果不太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先租一个房子。”
反正只要暂时别回她们原来住的地方就可以。
她在脑子里快速地想着哪里的房子离倍倍的学校近一点。
最好离地铁口也要近一点,方便她上班。
也不能太贵。
她现在工资涨了些,但是依旧还是要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你这脑子里每天想的都是什么?”季云澜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
他笑,“我不怎么回家,是因为工作忙。”
“不是因为你们在。”
“你就在这儿放心住着。”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瓶水喝,“都说了别和我客气。”
仰头喝了口水,冲她笑,“虽然咱们是假夫妻。”
“但这点福利你就安心享受,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放下水上楼,“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夏园看着他的背影,思绪跟着他一起飘远。
他明明离她那么近。
可夏园就是觉得他离自己好远、好远。
她和倍倍就这么住了下来。
虽然住在一起,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没什么太大变化。
没有变得亲近,也没有变得疏远。
偶尔会打个照面。
大部分时间都是互不打扰。
季云澜会帮她,她忙的时候也会帮她照顾倍倍,陪小姑娘玩儿。
但从不越界。
不会说越界的话,不会做越界的行为。
他们就在朋友的界限之内。
就这么相敬如宾地过着。
九月末,京北的天气凉爽了不少。
季度末也正是检察院忙的时候。
季云澜难得在家里加班。
他洗完澡坐在地毯上,屈膝靠着沙发,面前放着台笔记本电脑。
在审这个季度交上来的案件总结。
认真地很。
夏园进了厨房他都没发现。
她从冰箱里拿出今天做的鲜面条。
作为重庆人,夏园最拿手的就是做各种面。
她把面条煮了,又炒了个杂酱浇在面上。
最后又淋了点辣椒油。
瞬间就香味扑鼻。
她把面端出去,放在季云澜面前的茶几上。
夏园是个细心的人。
一般他回来的早的时候,就是没有吃饭。
季云澜手里面活多,本来也没觉得饿,但看到面前色香味俱全的拌面,饿的感觉一下就来了。
“这个叫杂酱面。”夏园在他旁边抱膝蹲下,给他介绍:“和豌杂面有一点像。”
“会更合北方人的口味。”
“你尝尝。”夏把面推过去,推到他面前。
季云澜把电脑推远了些,端起碗尝了一口。
味道挑不出任何毛病。
连辣度都刚好是他能接受的。
“怎么样?”夏园抱着膝盖,小声问。
季云澜没舍得放下筷子,就这么端着碗回:“很好吃。”
他笑,“哎,别说,夏园,你还真有两下子。”
夏园笑了,“你喜欢就行。”
“有事找我?”季云澜问。
在他的潜意识里,在他以为的他们的关系中。
她这么晚给他做面,肯定是有事找他。
否则未免有些过于亲近了。
夏园还抱膝蹲在他旁边,和他商量:“嗯...我不想白住在这里。”
“如果你愿意和我还有倍倍一起吃饭的话,我可以每天给你做饭。”
“早饭和晚饭。”
“就当感谢你收留我们。”
季云澜又吃了一口,痛快地点头:“行啊,没问题。”
阿姨做的饭难吃的很,虽然他一周也吃不了几次,但是是真的难吃。
他也是真的讨厌。
“那就这么定了。”
夏园想了想,“如果你哪天不回家的话,你就告诉我一声。”
“发条消息也行。”
“我就不做你的那一份了。”
“行吗?”
季云澜笑了,“行啊!”
在这场形婚里,夏园的分寸拿捏的很好。
她始终站在界限之外,站在安全距离之外。
像季云澜所期望的那样。
和他像朋友一样相处。
不会刻意疏远,不会刻意亲近。
也不会越界。
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觉得夏园是个很好的朋友。
-----------------
以后人家真把你当朋友了,你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