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韵下意识看向门口。
办公室的房门紧闭,此时就他们两人在房中。
江逢雪看到她谨慎的态度,就知道黎韵肯定查到了什么。
“宋家那些老狐狸,一个个都精明得很,组织统一的体检他们都有自己的医生做体检报告,那些医生嘴严查不出来什么,所以我就从宋家旁支入手。”
江逢雪眼睛露出一丝光亮:“那查出什么了?”
黎韵轻笑:“你平常做事稳妥,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看来你对宋家的事真的很在意。”
江逢雪漂亮的眉眼扬起,模样和江麓白喜悦时太像了。
“韵姨,您还是快跟我说说吧?”
黎韵淡淡道:
“宋承奕被捅了一刀,他在北城住院时,我拿到了他的血液样本,并找了国外生物学专家和基因雪专家分析,我这边刚有一点结果,你就找来了。”
她起身朝书柜走,很快拿出几页纸。
“你的猜测是对的,宋家以往的查体结果有问题。”
江逢雪拧眉看起来,只是上面的许多专业术语他不明白意思。
“韵姨,这件事您觉得怎么办才好?”
黎韵淡淡道:“上次陆家寿宴,我就已经把结果跟陆家老爷子提过了,后面就看老爷子怎么做了。”
江逢雪心里一动。
宋家的地位不是普通人能动的。
把事情交给陆家,再好不过。
“你那天也见过陆老爷子吧?你觉得陆家人怎么样?”
“见过,陆老爷子...”江逢雪想了下措词,“我只是想不通之前几年,陆家为什么这么低调,步步后退?”
黎韵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水满则溢,宋家这不就受到反噬了?”
江逢雪微微眯眼。
他从黎韵话里听出一丝异样。
他以为如今的好局势,大多是他重生后,步步筹谋才得来的结果。
可听黎韵的话,倒像是陆家早就有准备?
难道前世陆家老爷子骤然离世后,可陆家一蹶不振又是怎么回事?
“逢雪?在想什么?”
江逢雪立即回神,他摇摇头没说话。
他的思路或许错了。
这一世一切都有不同,他不应该再时时刻刻想着前世的走向。
“韵姨,陆老爷子说过后面要怎么做吗?”
“政治博弈不像两人对决,一人赢一人输。”
“那,现在就等着?”
“等吧,”黎韵冷冷扯唇,“宋家手太长了,在羊城几家私人医院做器/官配型和手术,那些破事儿也该清算了。”
“宋家启现在还被司御的人扣着,如果这边需要,可以让他做污点证人。”
“嗯,如果进入司法程序,我再找你。”黎韵思忖片刻又问,“霍泽那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在北城深耕多年,有各种消息渠道。
她有意查霍泽,肯定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但恐怕也只是皮毛。
江逢雪眼神微闪,几经思量后,他沉声道:“韵姨,霍泽的事或许用不了多久您就能从其他渠道获知。”
黎韵眼睛微眯,有些意外江逢雪会这么回答。
年轻男人神色笃定但也沉稳。
黎韵的手指轻点沙发扶手:
“我知道了,但霍泽这人你不要招惹,他路数不干净。”
“我明白韵姨。”
“不过你说的真实的体检报告,也不是完全查不到。”
黎韵忽然笑了下,“我跟陆老爷子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他老人家拍桌子拍的啪啪响。”
江逢雪心里一动。
陆家去查,看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这样就好。
宋家根深,陆家出手,才能把宋家从上至下伪造体检报告这件事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这时,陈素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大摞资料。
江逢雪看了一眼,嘴角下撇。
算了,这么多资料还是交给三哥的人去看、去对比吧。
“黎总,思顿力集团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陈素放下资料后,狠狠喘了口气。
江逢雪一哂:“这也太多了。”
黎韵也有点意外:“这些让你三哥的下属来找陈素看,你就不必操心了。”
江逢雪:“我也这么想。”
黎韵对陈素说:“你先去忙你的。”
陈素离开,黎韵摁了摁眉心,神色难掩疲倦。
“韵姨有事想跟我说?”
黎韵放下手,说:“一弗那小子不准备转学去京市,他平时跟着澹台老爷子学画,周末回北城补文化课,恐怕要麻烦澹台家两年了。”
果然。
上次江麓白跟他说起学画的事,江逢雪就有预感。
黎一弗那小子是个恋家的人。
如果转学去京市,没一个认识的朋友,可不转学就能每周都能往返北城和京市之间。
虽然路上耽误点时间,但反而能歇口气。
“爷爷被京市中医院返聘回去,一弗如果不愿意跟着爷爷住,就在澹台家...”
“不愿意?”黎韵冷笑,“那小子满脑子享乐思想,他倒是想自己住,天天在你爸面前装可怜,说怕累到你爷爷。”
江逢雪勾了下唇。
看来江麓白又耳根子软了。
既被黎一弗磨得没脾气,又怕给爷爷添麻烦。
不过看样子,黎韵倒是想让黎一弗跟着爷爷住。
十几岁的大少爷,家中佣人怎么能比得过亲祖父有震慑力?
“韵姨问过爷爷了吗?”
黎韵脸上的表情一收。
...恐怕又被他猜到了。
“那我一会儿我给爷爷打电话问问他老人家的意思。”
黎韵很满意。
她这个继子果然聪明。
虽然老爷子来了一趟北城,江麓白已经跟老爷子尽释前嫌。
但毕竟这么多年的隔阂还在。
就算老爷子愿意照顾青春期人嫌狗烦的孙子,黎韵也要顾忌江麓白想要弥补孝顺父亲的心思。
可黎一弗那小子实在闹腾,在江麓白面前讨巧弄乖,江麓白顺势准备答应黎一弗自己在京市住的要求。
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黎韵也难得有些耳根红。
她跟自己的公公,更没话可说。
看来看去,还是由江逢雪开口最好。
等回到家,她也能用江逢雪去堵家里那对脑子不明白的父子的嘴。
“这事辛苦你,”黎韵当即道,“我马上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了,这两天抽空来家里吃饭。”
江逢雪从黎氏大楼离开,澹台荀从旁边窜了出来。
“怎么说了这么长时间?”
“你呢?刚才跟大哥和伯父都告了谁的状?”
澹台荀一听,啧了声:“还能谁?霍泽和宋承奕两个该死的王八蛋!还有三叔!他简直不配姓澹台,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