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茉见江沉僵在原地,半天吐不出半个字,心头一紧,快步从楼梯奔下来,一把抽走他手里那份鎏金婚柬。
目光落在遒劲有力的手写字迹上——
新郎:詹宴深
新娘:季念。
短短两行字,霎时搅得她天旋地转,一阵强烈的眩晕直冲头顶。
她强稳住身形,立刻拨通派出所的电话。早前唐念慈寻衅生事,是她特意托人打点,判了半年拘禁。可电话那头的答复,直接浇灭她仅存的侥幸:唐念慈早在一个月前就被人保释出狱。
江璃茉指尖发凉,心底冒出最坏的猜想:唐宗庆、唐艾怜那一家人,难不成也全都出来了?
江沉沉默片刻,拨通陆池的电话打听内情,挂线后脸色沉重地开口:“中东詹宴深出事,中弹的根本不是詹宴深,是季念,是她扑上去替詹宴深挡下了子弹,詹宴深才捡回一条命。”
乔清瑜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紧拧起:“那他一个月不回来,都是他在海外一直照顾季念吗?”
“这,应该吧……”江沉下意识转头看向江璃茉,只见她面色惨白如枯纸,唇瓣褪得毫无半点血色。
“那个温小姐怎么办?”江璃茉问,她还把希望放在温姒上。
“温小姐?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次朝詹宴深开枪的就是温姒的前男友。就是被温姒抛弃了的那个男人,因爱成恨,对詹宴深动了杀心。”
完了。
层层消息砸下来,江璃茉只觉脑袋胀痛得快要炸开,心口闷得喘不上气。
乔清瑜见状连忙起身,担忧地扶了扶她:“小妹你还好吧?”
江璃茉扯出一抹干涩的笑,声音发颤:“江家的死期要到了。”
乔清瑜闻言愣了愣。
江沉皱眉说:“怎么说这么夸张。”
“你放心,有哥哥在嘛。”
他上一世也说“有哥哥在嘛”“有哥哥在”,结果先丢下老婆妹妹自己跳楼去了。
绝望顷刻崩断,江璃茉攥紧手中的婚柬拼命撕扯,烫金硬纸厚实坚韧,仅凭双手怎么都撕不烂。她红着眼,近乎失控地将边角送进嘴里用力去咬。
江沉与乔清瑜全都看呆了,忙去拉失态崩溃的她。
江沉又惊又心疼,沉声问:“你是疯了吗?既然心里这么难受,当初又为什么非要推开他?”
江璃茉难受的问:“他已经回来了是吗?”
“怎么?你要去找他?”江夫人从里屋快步走出来,一眼瞥见她失魂落魄、眼眶通红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压不住的怒意。
她严厉呵斥:“江璃茉,我们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詹宴深不管最后娶的是温小姐还是季念,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现在哭哭啼啼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说完她疲惫地叹了口气:“回楼上睡觉去。”
说着又转头看向江沉与乔清瑜,沉声吩咐:“看好她,千万别让她私自跑出去。”
一连几日,江夫人寸步不离守着,严防江璃茉私自踏出家门半步。
没过多久,唐念慈竟亲自登门送来婚柬。
江夫人眉头紧蹙,开口回绝:“詹家的婚柬我们已经收到,不必再送。”
唐念慈:“我们女方送的自然不一样。”
她一身富贵打扮,跟上次街边遇见又有很大不同,光手上一个祖母绿的手镯就很贵重的样子,眉眼间全是耀武扬威的得意,
她当着江家人的面扬声开口:“我家念念说了,都说江璃茉当初是靠救詹宴深才入了他的眼,那如今是我女儿舍命替他挡枪,自然也能牢牢抓住他的心。”
江夫人闻言一怔,转头看向江璃茉,满是诧异:“你救过詹宴深?”
江璃茉一言不发。
唐念慈愣了愣,顿时心底五味杂陈,这般能绑住詹家的救命恩情,换作是她家,怕是早就大张旗鼓宣扬得满城皆知,哪会像江璃茉这般藏得密不透风。
詹夫人知晓是季念舍身替詹宴深挡下子弹后,从前反对两人来往的态度都转变了,再也不反对季念与詹宴深的婚事。
詹部长同样。
江璃茉这时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冷得刺骨,“可以滚了吗。”
唐念慈脸上的得意没了,还想再说些什么,江璃茉上前一步,眼神凌厉逼人,再次重复:“我让你立刻滚出去,别在江家门前惹人厌烦。”
唐念慈掂量着此刻讨不到半点好处,悻悻收起婚柬,脸上挂不住难堪,不甘地瞥了几人一眼,只能转身快步离开。
江璃茉回房后,对郝南说,“你等会儿拖住我妈妈,我出去一趟。”
郝南立刻同意。
傍晚,天下起了小雨。
江璃茉开车到了墨园,只是现在的她已经进不了门。
她孤零零立在墨园大门外,站了许久,晚风浸着凉意,吹得她浑身冰凉。
终于,远远两道车灯穿透夜色,詹宴深的车驶来,稳稳停在门禁前。
车窗半降,她清晰看见车内的两人,詹宴深侧脸冷硬,季念柔弱地倚在詹宴深肩头,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胜利者姿态。
车子没有半分停顿,也没有丝毫要下车的意思。
詹宴深只低声对前排的汪程说了一句:“开进去。”
铁艺门缓缓开了,车子没有片刻停留,驶入庭院,将江璃茉一个人丢在漆黑冷清的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