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墨园书房,詹宴深拨开暗格夹层,取出一把做工精致的银色小型手枪。
他卸下弹夹清点,只往里装填了一颗子弹,随即收好枪械,转身回了车里。
“你要干嘛?!”
江璃茉坐在车里见他回来,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毁尸灭迹了。
她刚刚想下车来着,但他的保镖守在车外面,气氛明显跟以前不同。
詹宴深一言不发,只是发动车子冲了出去,一个小时后,等视线开阔,江璃茉才惊觉车子竟开到了海边。
“你到底要干嘛!”
泊位上停着一艘专属他的私人游艇,通体雪白。
“跟我上去。”
詹宴深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游艇方向走。
江璃茉拼命扭着身子挣扎,脚步死死钉在地面,可男女力量悬殊,根本拗不过他,还是被半拖半扶带上甲板。
“我不想出海,放我下去。”江璃茉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惶恐。
詹宴深置若罔闻,反手合上船舱厚重舱门,走到驾驶位启动游艇。引擎低沉轰鸣,船体破开海面,一路朝深海驶去。
游艇开到了离海岸一公里多的海域才停下。
詹宴深不容分说拽着江璃茉走到船舷边。“不是后悔救我吗?那就到这里,重启一遍。”
詹宴深掏出那把银色小手枪,冰凉坚硬的金属枪身狠狠塞进江璃茉掌心。
“对准我开,我就会掉进海里……”
他的大手覆在她手背上,强行掰动她的手指,扣住扳机握柄。
江璃茉指尖猛地一颤,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本能地甩手想要丢掉凶器,却被他死死扣住手,半点挣脱不开。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委屈、不甘,全都不要憋着。”
詹宴深破釜沉舟,眼底没有半分惧意,说:“但凡你以前有半点不满,现在就可以对准我开枪。”
江璃茉打了冷颤,她想起他上一世步步紧逼搞垮江盛,想到他把她丢给陆璟,想到这一世他不顾她意愿强行跟她发生关系。
最后前世惨死的画面翻涌着撞进脑海。积压多日的恐惧、委屈、绝望瞬间冲破防线。
江璃茉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枪口直直抵在詹宴深心口。
男人一动不动,坦然迎着枪口,胸膛平稳起伏:“只要你开这一枪,上一世的事情一笔勾销。若是你不杀我,就是选择原谅我了。从今往后,你再也别想着离开我半步。”
江璃茉眼泪不受控制滚落,她被逼到走投无路,“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不知道。”詹宴深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何种执念不肯放手,根本做不到轻易松手放她远走高飞。
江璃茉嗓音破碎发颤:“詹宴深,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是吗?”
她不可能真的扣动扳机杀了他。若是亲手伤了他,往后每一个夜晚,她都会被噩梦缠上,一直不得安宁。
江璃茉心一横,猛地甩开掌心的银色手枪,金属撞击甲板发出刺耳的脆响。
“你要我死吧,那我去死,让我死!”
江璃茉猛然转身,不顾一切朝着船舷护栏冲去。眼见她将手枪狠狠砸在甲板,詹宴深第一反应是担心枪支磕碰走火, 所以没有阻拦她的动作。
下一瞬,江璃茉纵身一跃,直直坠入海水。
江璃茉跳下来后,才发现渣男根本没拦她。
想到自己怀孕了,立马浮出海面。
好在已经进入了夏天,落日余晖下的海面,镀上一层金橘色。江璃茉舒展四肢,四仰八叉漂浮在海水上。
此时的詹宴深正把枪里的子弹卸掉。
游艇甲板之上,詹宴深探出半边身子,看了一眼她,没有半分慌张,仅淡淡一瞥,便转身走回船舱。
温热的眼泪混着咸涩海水淌进嘴角,江璃茉想着糟糕了。
“宝宝对不起,我不是想跟你一起死,我们现在是智斗大怪兽,你也要勇敢一点好不好,跟妈妈一起好好的。”
天边霞光正在快速褪去,再过片刻夜幕便会落下,整片大海会变成浓稠暗沉的墨色,到那时只会更危险。
江璃茉不敢多耗,必须尽快回到船上。
她望向甲板,看见詹宴深再度出现在护栏边,不紧不慢取来粗壮的游艇缆绳,在不锈钢护栏支柱上牢牢打了个稳固的水手结,随即松手,将绳头直直抛落海面。
粗重的绳索垂落在身侧,江璃茉连忙翻身,手脚并用地划水靠近,死死攥住绳子。
她仰头看,这才发现游艇船身很高。
凭她的体力拽着绳子是上不去的。
要是詹宴深刚刚情急之下也跳下来,没有绳子,两人还没支撑点。根本是要死在这里了。
还好他没跳下来。
不过江璃茉转念想想,这也证明他其实不爱她。
荷尔蒙上脑的话,男人应该会不顾一切跳下来救人的。
詹宴深解了衬衫,又一把西装裤慢条斯理地脱了,全身上下就剩一条内裤,才跳进海里。
江璃茉盯着他,冷嘲热讽:“你怎么不把内裤都脱了再跳,还不快点?我冻死了。”
詹宴深托着她的身体让她抓住绳子,踩住船身,在她耳畔嗓音低沉暧昧:“不急,等回船上,你来亲手替我脱。”
江璃茉现在没心情开玩笑,记挂着肚子里的宝宝。在他的托举下,慢慢抓着绳子,踩着船身往上攀,小心翻过了护栏。
她不敢多用力,所以詹宴深就辛苦了。把她托举上船后,他回去海里休整了一下。
江璃茉上了船板,立刻左右看了看。
现在如果有把剪刀就好了,粗绳剪断他就永远上不来了。
正想着,詹宴深已经握住了护栏一跃而上。
落日铺洒开大片暖金霞光,浸透海水的肌肤泛着一层水光,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还有极具冲击力的轮廓撞入眼帘,江璃茉心头一紧,慌乱闭上眼。
海风裹挟着海水的寒意吹透湿透衣衫,冻得她止不住发抖。江璃茉只觉当下处境糟糕,手脚并用往船舱跑,下一秒被詹宴深伸手一把揽进怀里。
有了他的怀抱遮挡身体暖和了不少,江璃茉强压心底的慌乱,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我要去冲澡,这么下去一定会感冒。”
“一起洗。”詹宴深抱着进船舱的独立淋浴间,反手锁上玻璃门。
在兜头的热水下,剥开了她的湿衣服。江璃茉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记挂着不能让自己感冒发烧,洗了很久身体才暖和过来。
詹宴深先洗好,只围了浴巾遮了下半身。外面已经天黑了,他开了船舱所有的灯,拿了她的裙子与内裤塞入了迷你洗烘一体机。
再回来时,江璃茉快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