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记。”
安静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人,江璃茉停下脚步,神色诚恳地朝他微微颔首道谢:“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声谢谢,上次多亏让我在你家歇了一个午觉,那份人情我一直记着。”
周庭荣神色温和,闻言淡淡颔首,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关切:“举手之劳罢了,不用放在心上。看你气色不太好,近来身体怎么样?”
“还好。”
江璃茉猜测他大概是去洗手间的,就侧开了身体。
周庭荣分开前说:“璃茉,你今天很漂亮。”
江璃茉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轻声回道:“谢谢。”
江璃茉同周庭荣简单道别,刚转身往宴会厅方向走了没几步,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她猝不及防踉跄半步,抬眼便撞进詹宴深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他不知何时站在暗处,指节牢牢扣着她纤细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根本挣不开。
“你刚刚跟那个人什么关系?”
詹宴深垂眸凝视着她发白的侧脸,低沉冷哑的嗓音落在她耳边,“你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婚约在。”
江璃茉挥开他的手:“搞笑吧你。”
“我也失忆了,从出生起到现在的一段记忆都没有,请问你是谁啊?”江璃茉说完就转身走了。
詹宴深现在拿捏不了她。
宴会厅里慢慢地客人都在走了。江家人也收拾准备返程。江璃茉打算跟着江沉坐他的车一同回去,她跟孟紫莱说了一声,刚走到桌边,小和宸迈着小短腿扑过来,软软伸着两只小手,眼巴巴望着她,软糯地嚷嚷着姑姑抱抱。
这回江璃茉还是没抱,“哥你抱和宸吧,我穿着裙子不方便。”
江沉立刻抱了儿子走在前面,江夫人跟主人家道别。
在停车场,他们一行人碰到了陆璟父母,陆夫人对江璃茉自然没有好脸色,所以对他们一家都当没看见。
江家人也只有江夫人皱了皱眉,其他人都没在意。
江璃茉在回家的车上,订了第二天的飞机票。
订完后松了口气。
至少还能安安稳稳陪妈妈再多待一天,明早就能走。
下午江璃茉洗了澡就午睡了,一睡睡到了三点多,玩了会儿手机,吃了点燕窝,她就独自出门,沿着别墅区幽静的林荫步道散步消食。
这片别墅区没几幢,别墅面积都不大。江家的别墅占了个楼王的位置,她慢悠悠往前走着,转过一处景观假山,迎面走来两名穿着花衬衫、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
那两个人一个在看手机,一个视线往天上看,就是没往她身上瞟。
看清两人轮廓的刹那,江璃茉脚步钉在原地,眼眶立刻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地簌簌往下滚落……
那两人余光瞟到了,错愕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男人犹豫了下走过来问,“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璃茉摇着头,悲从中来就是哭。
詹宴深非但没失忆,还更变态了。
他的两个保镖都蹲到她家附近了。
她明天还能走得掉吗?
如果走不掉的话这肚子会越来越大怎么办。
江璃茉蹲到地上,想到明天走不掉了,根本没办法冷静。
那两个男人人高马大却手足无措,其中一个去打了电话,另一个想扶她起来。但江璃茉始终抱着膝盖,他也不知道怎么扶。
江璃茉肩头轻轻颤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许久,她才抬手用手背狠狠抹干脸上泪痕,缓缓平复了下情绪站起来。“你们是詹宴深的保镖吧?从哪里来的就去哪里,不要在我家附近,不然我报警了。”
那两名保镖没想到,他们才入职短短三天,自认行事低调,没想到刚上岗就被一眼识破身份。其中一人实在好奇问:“你怎么认得我们?”
还没等她作答,一辆流线型布加迪稳稳停在林荫道边。
詹宴深推门下车,身形挺拔地朝这边走来,他挥了挥手让保镖离开,视线看向江璃茉哭过的脸,嗓音带着捉摸不透的情绪:“你果然是有 前世的记忆。”
“这两个人你都能认出来。”
“郝南你以前也一眼认出来了吧?我身边的下属你都熟悉……甚至比我还早认识。这么说来我有点怀疑了,你会不会早看上了我的员工,已经被挖了一些人去江盛了?”
江璃茉的泪水凝在苍白的脸上,她一动不动。
詹宴深觉得自己猜对了,他冷嗤一声,“还真有?”
“让我猜猜吧,江盛缺什么你一定会挑……”詹宴深才起了个头。
“啊啊啊……”江璃茉已经不想让他说下去了。
烦死了真的烦死了。
她揉着自己的头发,“你滚,你滚开!”
“我真的受够你了。如果我是你你是我,我这么纠缠,我家已经破产好几轮了。”
要不是她在季念手下会死得很惨,她还真希望这两人锁死了。
争执的动静惊扰了旁边别墅住户,二楼窗户猛地推开,一道不耐烦的呵斥声传下来:“在别人家门口嚎什么嚎,安静点!”
男人冷冽刺骨的视线扫过去,楼上那人瞬间噤声,飞快拉上窗户,周遭重归死寂。
詹宴深不由分说攥住江璃茉的手腕,强行将人拖拽至小区中央人工湖边。
他松开手,沉沉发问:“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江璃茉疯狂点头。
詹宴深:“我救过你哥,也救过你。”
“我做的好事你一并看不到。我做的坏事你一件件刻骨铭心。”
“哪怕重开一世,也绝不肯忘记。”
“就算再给你十辈子,估计你也会死死记着我所有过错。”
江璃茉一张脸惨白如纸,詹宴深笑说,“你一口咬定我害了你全家,我自问从来没有动过伤人的念头。你对我保留着上一世的过往,不过是存心想拿这些旧事折磨我吧……”
江璃茉恨恨说:“倒打一耙。”
詹宴深看着她恨极了他的模样,说:“行,既然你这么恨我,我今天给你机会,你大可以动手杀了我。但倘若今天你没能除掉我,从明天起,你就得乖乖留在我身边,事事听我安排。”
说完,他不再给江璃茉反驳挣扎的余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半拉半揽着将人带向路边停着的布加迪,一把拉开副驾车门,强行让她坐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