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江沉的车正巧回来了,他下了车,正想拦住詹宴深的车,身后传来江夫人一声轻唤。
江沉脚步一顿,连忙折返,保姆车有点高,他小心扶着江母从后座下车。
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詹宴深的车开走了。
江璃茉自然看到了家里人回来了,但中控锁早已落锁,无论怎么掰都纹丝不动,她只能无助地贴在车窗上,眼睁睁看着家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心底最后一点盼头彻底落空。
车子朝着民政局行驶,江璃茉僵坐在副驾,心口沉甸甸堵得喘不过气。
昨天明明只说好拍照,怎么到了今天直接改成结婚证上的照片,变成扯证了。
领证、结婚。
是不是上一世所有的事都要经历一遍?
既然如此,是不是后面也会签协议离婚吧?
好歹球球不是私生子了吧。
不过江璃茉还是不甘心,眼看距离婚姻登记处只剩两条街,她眉头拧起,一手捂住小腹,身子微微蜷缩,脸色迅速泛白:“詹宴深,我肚子有些痛……”
詹宴深原本目视前方,闻言偏头看向她。
见她一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顿时皱了皱眉。他一时分辨不清她到底是本来就这么白呢,还是真的突然身体难受。
“先去医院吧。”
詹宴深当即打方向盘开往医院。
江璃茉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到了医院,詹宴深要带她往门诊走去找熟悉的医生时,江璃茉说:“我想上厕所,先去趟洗手间。”
她原本打算躲进卫生间偷偷打电话给詹夫人求助,可转念一想就算打通了,远水救不了近火,眼下根本指望不上。
隔间正巧有个学生妹往外走,江璃茉快步上前拦住对方,从包里抽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语速急促:“同学,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这是我的身份证,你按照上面的家庭住址把这身份证送到这上面的地址,我先转你二千路费,事成之后我给你酬劳。”
女孩一脸茫然,下意识反问:“啊?为什么要我送啊?你不是在这吗。”
“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身份证都交到你手里,你尽管信我。”
江璃茉眼底满是恳求。
那学生妹迟疑打量她片刻,见她很漂亮像明星似的看着不像坏人,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江璃茉不敢多耽搁,连忙让女孩亮出收款二维码,飞快转了一笔路费。詹宴深还在走廊外面等着她,她便快步走出洗手间。
“好多了,肚子不疼了,不用做检查,我们走吧。”江璃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平静朝詹宴深说。
詹宴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追问,扶着她的手臂一同走出门诊楼,坐回车上。
江璃茉手肘抵着车窗,心头悄悄松了大半,只要身份证不在身上,今天无论如何都办不了结婚证,她总算能躲过这一关。
到了民政局。
车子停在了婚姻登记处。
詹宴深解开了安全带,刚要下车,江璃茉打开了包,装作随便翻了翻,“奇怪,我的身份证不见了,是不是刚才在医院洗手间弄丢了。
“我也很想跟你领证。但现在我要补办身份证才能……”
詹宴深侧过头:“有多想。”
“啊?”
这时车窗被扣了两下,江璃茉按下车窗键,汪程的手伸了进来,“江小姐,你的身份证帮您找到了。”
“请保管好。”
江璃茉觉得在詹宴深身边的日子,就像鬼片进行时。
她麻木的接过身份证往后看,汪程的车好像从他们江家就在后面了。
詹宴深的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方向盘,“既然找到了,进去吧。”
江璃茉冷下脸,不跟他玩了,“你上一世婚内出轨,还说我怀的是野种。”
詹宴深:“昨天那一枪已经过去了。”
江璃茉:“你把枪重新给我吧,我昨天不杀你只是因为我不会开游艇回不去。”
詹宴深笑了笑,“昨天已经过去了。”
他打开车门下车,绕到江璃茉这头开了车门,这回已经敛了笑容,语气不容抗拒:“下车吧。
江璃茉被拉下车,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你都不爱我为什么要领证?”
詹宴深:“我爱。”
江璃茉冷笑:“我猜你这种人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
詹宴深顿了顿回过头来,“你喜欢的是像父亲一样的男人,你不给我相处的机会不跟我多接触,怎么知道我成不了你父亲一样的人?”
江璃茉听得满脸茫然,还没来得及反驳,又被他轻轻拽着,往婚姻登记大厅的方向走去。
詹宴深牵着她的手腕,到了办证大厅、递交两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时,江璃茉垂着眼,一言不发,任凭詹宴深独自应对所有流程。
拍照的时候,江璃茉想到上一世詹宴深是冷着脸拍的,这一世变成她冷着脸。
江璃茉已经累了。
反正还会离婚,就这样吧。
好歹球球不会是私生子了。
“两人靠近一点,笑一笑。”摄影师喊着。
詹宴深顺势伸手揽住她的后腰,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江璃茉无力反抗,只得微微侧过身,勉强让肩膀挨上他的肩头,望着镜头拍了一张。
从民政局出来,日光晃眼,江璃茉几乎要把结婚证的边角捏变形。
汪程和郝南守在轿车旁,见二人出来立刻上前躬身。汪程率先开口:“詹总,恭喜。”
郝南紧随其后:“詹总,恭喜。”说完又转向江璃茉,客气补了句,“詹太太,恭喜。”
听见这声称呼,江璃茉浑身一颤,抬眼看向正也望向她的詹宴深,哑着嗓子开口:“她不是我的保镖,你吩咐下去,别再让任何保镖跟着我。”
詹宴深心情极好,顺势揽住她的肩:“好,先去吃饭,咱们好好庆祝新婚。”
郝南非但没生气还低头笑了一下,想詹总是搞笑来着,江小姐的脸色如丧考妣,这是能庆祝的事吗。
果然江璃茉一把挣开他的手臂,语气冷淡:“我不吃,我要回家。”
“回哪个家?”
“自然是我自己的家。”
詹宴深:“那是江沉和他老婆孩子的家。”
江璃茉:“你少挑拨离间……他们有自己的婚房,那是我妈家。”
詹宴深:“等你嫁了人,你早晚会明白有老公孩子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乖乖陪我吃一顿,吃完我送你回去,不然就回墨园。”
江璃茉攥紧手心,满心无力,终究只能妥协跟着上车去餐厅。
詹宴深让助理保镖都走了。
饭局全程江璃茉一口东西都咽得煎熬,刚落座没多久就借口冲进洗手间。胃里翻江倒海,把刚刚吃进去的吐了个干净,只是她怕詹宴深跟上来,光吐,喉咙没发出声音。
江璃茉漱完口,走出去。
詹宴深就在站在外面,“泄洪啊?”
江璃茉:“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要站在厕所外面。”
说完就走了。
两人返程途中路过药店,詹宴深停车下去,回来时手里拎着一盒止泻药。
江璃茉拿到药盒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砸在他胸口,“你留给自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