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几名灰衣仙吏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这头气焰嚣张的赤红凶禽。
在御马仙司这种迎来送往的清水衙门里打熬了这么些年,哪怕是根木头也该开窍了。
如此情况之下,怎能还看不出什么?
这摆明了是要给新上任的掌印大人一个下马威。
这种事情,无论是放在凡俗王朝,还是在这天庭,其实都不算什么稀罕事。
无非便是欺生,趁机压一压新人的锐气。
好叫你知道这地界究竟是谁说了算。
若是寻常之辈也就罢了,既没强硬的背景,又无震慑的实力。
遇上这等下马威,自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老老实实受着。
可问题是......但凡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那位姜大人其背后绝非那般简单之人。
能让从七品的考功司曹主事亲自鞍前马后引路,能在大半夜把草场上那几头不可一世的画境大妖收拾得服服帖帖,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等煞星,真的是能去触霉头的?
仙吏们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察觉到四周仙吏的迟疑与畏缩,红二郎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
它自然不是傻子,能在这天庭混迹多年,沾染了些官面上的习气,自然能从这群仙吏的表情中品出些许不对劲。
往日里只要它红二爷一开口,这群杂役哪个不是屁颠屁颠地跑去办事?
今日怎的这般扭捏作态?
难不成那个叫姜月初的新官,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可那又如何?
它红二郎抖了抖身上流转着赤红霞光的羽翎,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傲然。
它身负远古火凤的一丝稀薄血脉,在这云州地界的妖禽之中,也算是排得上名号的出身,骨子里便带着几分清高。
其背后更是站着正八品城隍大人!
在这灵阳郡周边,谁不卖一位城隍几分薄面?
就算那新来的丫头真有什么靠山,难不成还能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和一位实权城隍撕破脸皮?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红二郎冷哼一声,修长的尾翎猛地一扫,将几名仙吏逼得连连后退。
它微微扬起修长的脖颈,漠然盯着后堂的方向。
“还不快去!就说本座渴了,让那新来的亲自去打几桶上好的灵泉水来伺候!”
“......”
众仙吏面色一白,眼中皆是涌现出几分无奈。
罢了。
虽说前去通报,八成会惹得那位姜大人不悦。
可若是不去通报,怕是当场便会被这头凶禽给撕碎了去。
老仙吏叹了口气,刚准备硬着头皮转身去后堂,却冷不丁差点撞上一道身影。
“是在找我么?”
清淡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老仙吏吓得浑身一哆嗦,看清了来人,有些惴惴不安地便要跪倒告罪。
“大...大人......”
姜月初却是随意摆了摆手。
这群底层仙吏不过是在混口饭吃,终日战战兢兢,何苦去为难他们。
“你便是那新来的掌印仙官?”
红二郎修长的脖颈微昂,颇为忌惮地眯起眼睛。
这女子竟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此地,连它都未曾察觉到半点气机,难不成是真有些实力在身上?
“本座乃是正八品城隍老爷的坐骑,红二郎,你初来乍到,可懂这御马仙司的规矩?”
“原来是城隍老爷座下的红二爷。”
姜月初面色微变,闪过惶恐之意,连忙拱手作揖:“正是下官,下官姜月初,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让红二爷久等了。”
“这......”
几名仙吏面面相觑,神色古怪到了极点。
虽说没和这位姜大人打过什么交道。
但怎么看也不是那般趋炎附势的软骨头吧......
这般前倨后恭,让红二郎心底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修为高深,八成是借了什么隐匿气机的灵器罢了。
终究还是个软骨头。
红二郎鼻孔朝天,冷哼一声:“算你还有几分懂事,本座随城隍老爷长途跋涉,口渴得紧,去,让你手下人打几桶上好的灵泉水来,要最深处那眼寒泉的。”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姜月初转头冲着那几名仙吏呵斥道:“还愣着作甚?没听见红二爷口渴了?快去打水!”
老仙吏如蒙大赦,提着木桶跌跌撞撞往灵河跑去。
姜月初回过头,满脸谄媚:“二爷,这水马上就来,您看这日头毒辣,要不下官给您搭个凉棚?”
红二郎越发受用,连带着看姜月初也顺眼了几分。
“凉棚就免了,本座身负火凤血脉,岂怕这点日头。”
红二郎瞥了姜月初一眼:“你这丫头倒是懂事,比先前那个张修还要强些,只要你伺候好本座,日后在城隍老爷面前,本座自会替你美言几句。”
“那可多谢二爷提携了!”
姜月初神色感激,随后又轻声道:“只是不知二爷长途跋涉,除了解渴,可还需要些别的进补?”
说着。
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遭几名战战兢兢的灰衣仙吏,压低嗓音,心照不宣的暗示道:“若是二爷觉得腹中空虚,这几个不懂事的粗人,气血倒也算鲜活,二爷若是看上了哪个,直接动手便是,权当下官孝敬您的。”
红二郎闻言,有些惊讶地侧眸望去。
这新来的掌印仙官,不仅上道,而且上道得有些过头了。
这般直白露骨的做派,倒是把它都给整不会了。
要知道,前任那个张修虽说也懂事,可每次送血食来,都是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搞得好像它们这些仙神坐骑吃几口肉,还得像凡间做贼一般见不得光,这让它心里一直颇为不爽。
可眼前这丫头倒好,直接把话挑明了,甚至还让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随便挑。
不过红二郎能在天庭混迹这么久,自然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蠢物。
它故意拿捏着腔调问道:“哦?你这丫头倒是大方,只是你这般明目张胆地让本座吃你手下的人,就不怕惹出什么乱子,上头怪罪下来?”
“二爷多虑了。”姜月初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神色极为坦然,“既然下官坐了这个位置,有什么麻烦,自然是下官一力承当,绝不会牵连到二爷头上。”
说罢,她转头看向那几名早已面无人色的仙吏,语气平淡:“今日红二爷在此用膳,你们可都算是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