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昏暗。
“啊啊啊——”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村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咋听着像开头那大哥的声音?”
“快!过去瞧瞧!”
陆非和虎子对视一眼,最先反应过来,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陆非哥,等等我!”
丁宝元追了上去。
“阿丁阿甲你们俩带上家伙跟我来,其他人按兵不动!”老抬棺匠也赶紧叫了两个人跟上。
几人一前一后,急急跑进古来旺的家里。
“啊啊!救命,救命啊.......”
“娘你放过我吧,不能怪我啊.......”
陆非一进门,就看到古来旺抱着鲜血淋漓的脑袋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来旺哥!”
陆非冲上去,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救我,快救我......我老娘要吃了我......”
古来旺冰凉的手紧紧抓着陆非,哆哆嗦嗦大喊,他的脑袋鲜血淋淋,头皮破了很大一块,好像被野兽撕扯过,满脸鲜血看着十分吓人。
“你说什么,要吃了你?”
陆非心中一跳,朝灵堂看去。
那口棺材微微摇晃,里面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棺盖竟然错开了一半,几根黑黢黢的手指从用力抓着棺材边缘,里面好像有东西要爬出来。
黑色的手指甲比猫爪还尖。
“这动静,难道已经尸变了?”
老抬棺匠看到打开的棺材,顿时大惊失色。
棺材摇晃着,一颗长着稀疏白发,皱皱巴巴的脑袋缓缓抬起。
“尸变?变成什么了?”
陆非将哆嗦古来旺丢给虎子处理,麻利地摸出枣木棍,小心望着那口棺材。
嗖!
这时,一枚狗牙突然飞射而来,精准命中那颗脑袋。
陆非还没看清楚,那脑袋咚的一声砸回棺材里,棺材激烈摇晃起来。
狗牙张动作飞快地冲进灵堂,用力将棺材盖子合上。
“老马,你还愣着干啥?快来帮忙啊!”
他用自己干瘦的身体压着跳动的棺盖,朝着老抬棺匠大喊。
“来了!”
老棺材匠黑着脸过去,从包里掏出一块青砖压在棺材头上。
棺材抖了几下,没了动静。
“好险,差一点就让这老家伙跑出来了!还得是老马你!”狗牙张长出一口气,松开棺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老棺材匠笑了笑。
“你还有脸笑?你不是说死人都被镇住了吗,咋会突然尸变?”
老棺材匠黑着脸,越来越感觉自己被这个阴险的老狗给坑了。
“意外,这就是个意外!”
狗牙张朝着棺材前一看,果然,那口长明灯灭了。
“来旺,你咋回事?不是让你好好盯着吗!”
“我,我太累了,靠着棺材不小心打了个瞌睡.......不知咋就睡着了.......”
古来旺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浑身抖个不停。
“我迷迷糊糊,突然就感觉脑袋好疼,好像有牙齿在啃我的脑袋,我抬头一看......”
他脸色格外煞白,嘴唇哆嗦,双眼充满了恐惧,说不下去了。
“瞧你那点出息!你老娘把你养那么大,啃你两口咋啦?又不会死!”狗牙张背着手呵斥,“还不赶紧把长明灯点起来,睁大眼睛盯着!”
“我,我不敢!”
古来旺不敢动,就这一会儿功夫,他脑袋的伤口开始发黑了,后背被冷汗打湿,人昏昏沉沉。
“还嫌不够麻烦的?死人的牙齿有毒,得先他拔毒,别棺材还没抬上山,又多一个!”
老抬棺匠白了狗牙张一眼,让阿丁阿甲给古来旺处理伤口。
两人一个用糯米水冲干净古来旺脑袋上的血,一个拿出个特制的土团,和了水以后压在古来旺的伤口上。
古来旺晕晕乎乎地靠着门槛。
“张老前辈,棺材里的老人到底怎么了?我看着不像普通的尸变。”陆非收起枣木棍,开口问道。
刚才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还是发现那尸体并未腐烂。
皮肤变黑变硬,还皱巴巴的。
“尸变还分啥普通不普通,就是个小意外,这不老马都处理好了?跟死人打交道,这方面他是专业的。”狗牙张打了个哈哈,“你把心放回肚子里,等着三天后收邪物就行。”
“前辈,我们是木老前辈介绍过来的,你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非无语地看着对方。
来之前也没想到这个狗牙张是这种人。
狗牙张愣了一下,正色说了句:“没防着你们,不说也是为了你们好,这些事儿跟你们没关系,是他们自己造的孽,你们没必要瞎掺和。”
“为我们好?”陆非看了看狗牙张,不知道老滑头这番话可不可信。
狗牙张没解释,说完就走到古来旺跟前,查看他的情况。
古来旺头上的泥团不一会就变黑了,阿丁阿甲又给了他换了一次,等到伤口流出的是鲜血,便将泥团清理干净。
古来旺疼得吱哇乱叫。
他头皮齿般的破了好大一块,伤口深的地方都能见到骨头了。
“这不行啊,老狗!得赶紧送他去医院,不然哪坚持得到明天?”老棺材匠皱着眉。
“送他去医院,谁来当孝子?这口棺材只能他来守,没血脉关系的不行!”狗牙张看了看古来旺那可怕的脑袋,思索着道,“把这伤口缝起来不就成了!谁会缝线?”
“我们可不会!”
老抬棺匠两手一摊。
狗牙张爸目光投向陆非。
陆非看了看丁宝元。
“我,我只缝过尸体.......”丁宝元弱弱地道。
“尸体不也是人变的吗?你来,只要给他弄好,让他不再流血就成。”狗牙张大大咧咧,对着丁宝元招手,“赶紧的,一会血流光了,人真坚持不住了。”
“那,我试试。”
丁宝元咬咬牙,不过缝尸的针是不能用在活人身上的。
陆非从百宝袋里取出干净的针线,递过去:“好好缝,别给你爷爷还有木老前辈丢脸。”
“陆非哥,你咋啥都有?”
丁宝元把针放在火上烤了烤,又喷了酒,然后才对着古来旺的脑袋缝起来。
“啊啊......”
古来旺被阿丁阿甲死死压住,嘴里提前塞了毛巾,想喊也喊不出来,感受针线从头皮穿过,脖子上青筋鼓起,双眼都快冒出血来。
古来旺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甚至有些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