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牙张从怀里摸出一包劣质香烟,分了一根给老抬棺匠,然后把烟盒子递向陆非。
“小掌柜,来一根不?”
“我不会,谢老前辈好意了,不嫌弃的话试试这个。”
陆非对虎子使了个眼色。
虎子立刻掏出两包华子,给两个老人分别递了过去,然后又拿出几包打开散给那些年轻的抬棺匠,套起近乎。
转眼间。
他和那些年轻抬棺匠就熟络起来。
丁宝元愣愣看了看他,没过去凑热闹,还是跟在陆非身边。
“哟,小掌柜客气,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狗牙张笑呵呵地收了烟,一点没客气的意思,从中抽出一根闻了闻,满意地挑了挑眉。
然后,化了一根火柴将烟给自己和老抬棺匠点上,慢条斯理地抽起来。
陆非耐着性子,没有催促。
一根烟抽了大半,狗牙张瞄了一眼陆非,笑了笑重新开口说道:“这村儿啊流年不利,这两个月碰上了点脏东西,接连走了十一个老人。”
“这些人阳寿还没到就没了,那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赖着不肯走。”
“寻常的抬棺匠送不动他们,一来二去耽搁了不少时间。”
“所以,我到处找人,最后把这位老哥哥给请来了!”
“不是我吹!老马是我见过的最有能耐的抬棺匠,就没有他抬不动的棺材......”
“咳咳咳!”听到他说这话,老抬棺匠被呛得咳嗽起来,“打住!打住!老狗,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明儿要是出了岔子,我可不管,那十一口棺材你就自己慢慢抬上山吧!”
“行行行,我闭嘴!”狗牙张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又对陆非说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来旺那小子没跟你说清楚,可能是怕你们知道后害怕了,不愿意抬棺。”
“到底是什么脏东西,这么厉害?”陆非又问。
丁宝元在旁边支起耳朵。
他决定继承缝尸的衣钵,今后就要继续在丧葬行业混饭吃,这方面的事多学着点总是有好处的。
“脏东西嘛,无非就是不干净的东西!反正这个你们不用怕,那玩意已经被我镇住了,每口棺材前我都留了孝子看守,出不了岔子,只要明天把十一口棺材送上山,入土为安,这事儿就彻底了结了。”
狗牙张吐出一口烟雾,笑眯眯地说道。
“老前辈,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你要是说清楚的话,我就听明白了呢!”
陆非有点无语,不明白这老阴阳先生为什么也遮遮掩掩。
“你就直说吧,这里到底有没有邪物?”
“邪物.......其实也有,只不过得把这事儿办完了才能拿到。”狗牙张表情神神秘秘。
“什么邪物?”
陆非半信半疑看着他。
这老家伙怎么也车轱辘话来回说,就是不把情况讲清楚。
狗牙张摸了摸下巴:“这可不好说,那脏东西身上邪物多着呢......事成之后才能放那脏东西出来,到时候,它身上的邪物仍你挑。”
“老前辈,我怎么感觉你在忽悠我呢。”
陆非好笑地看着他。
“那不会,我这人最讲究诚信了,你是老缝尸的介绍来的,我咋可能忽悠你?只要你们留下来帮忙,事成之后,我保证你能拿到邪物。”狗牙张亲切地拍了拍陆非的肩膀。
陆非想了想,点头:“行,我们留下来帮忙。老前辈,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他当然不是信了这个老滑头的鬼话,而是相信老二皮匠。
“放心,必须的必!我狗牙张言出必行是出了名的,不信你问老马!”
狗牙张高兴地笑起来。
“是,你都言而无信,那这世上没有诚信的人了。”
老抬棺匠翻了个白眼,冷哼着道。
“看到没,老马都给我担保了!你们就踏实留下来,抬棺有老马这些人出吗,这三天你们也是就打打下手的小事。”狗牙张笑嘻嘻地说完,对众人摆摆手。
“那个啥,大家先歇着,我去给大家安排饭食!”
说完,他便出了院子。
陆非和老抬棺匠对视一眼,老抬棺匠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在门槛边蹲下,望着寂静的小山村,思索的抽着烟。
虎子已经跟那帮年轻抬棺匠混熟了,一帮人嘀嘀咕咕地侃大山。
不过这村子的安静,让人不敢大声讲话。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狗牙张和一个五十左右的村妇提着几口菜篮子,走进院子。
“大家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正菜一会儿就好。”
盖在篮子上的白布掀开,一股热气冒了出来,里面是浸了油的大包子。
除了肉包子外,还有一大锅海带骨头汤。
老抬棺匠点点头,年轻抬棺匠们便纷纷上前,争前恐后地抓出几个包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抬棺之前,东家必须好酒好菜的招待,这也是规矩。
“哎,给我们留点啊!”
虎子挤过去,抢了好几个大包子给陆非,又去盛了一碗骨头汤,看见丁宝元坐着等吃就来气。
“我说,二货,你坐着干啥!赶紧去啊!”
他踢了丁宝元的屁股一脚,丁宝元连忙也去抢包子,可等他过去的时候,几个筐都空了。他拿着碗去盛汤的时候,锅里最后一勺也被人舀走了。
他只好端着个空碗回来。
“吃屎都看不上热乎的!”
虎子啃着香喷喷的大肉包,白了他一眼。
“陆非哥......”丁宝元直咽口水,可怜巴巴看着陆非。
“虎子,分他一个。”
陆非摇摇头。
“下回不机灵着点,没你的份!”虎子抛了一个最小的包子过去。
吃饱喝足,抬棺匠们便拿出打地铺的东西在屋里张罗好,开始打瞌睡了。
抬棺是辛苦活,在干活前的头一天必须保证充足的精力。
陆非也找了个干净的位置,闭目养神。
整个村子静悄悄,死气沉沉。
天色将暗之时。
“啊啊啊——”
一声惊恐的惨叫突然划破死寂。
“谁在叫?”
“出什么事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