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吹头发了。
蒋政青来到阳台吹冷风。
幼恩自己涂药都嫌累,又怎么会吹头发。
于是这项任务也交给了蒋政青。
吹风机嗡嗡响了十几分钟,幼恩舒服了。
蒋政青后来去了阳台吹冷风。
幼恩当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因为他那间房挨着阳台,她以为蒋政青也去洗漱。
门一关,她也没多想。
手机响了,王绍清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接了。
屏幕亮起来,背景是她熟悉的那面墙,那扇窗,王绍清买给她的那栋房子。
他来京城了。
“幼恩。”他喊她。
西装还没换,领带松了半截,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身后的窗户外面是京城的夜景。
幼恩背靠着床头,床垫软得把她整个人托着,脸蛋白皙,刚吹干的头发蓬松地垂在身前,发尾铺在真丝枕套上。
她笑:“我昨晚坠河了。”
王绍清眼睛里的暖淡了淡。
“我知道。”
“他们都在疯狂找我,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你没有?”
“猜到了你要做什么。”
“那如果你猜错了呢?”
“没有如果。”他声音凉了些。
幼恩渴了,翻身去端床头柜上的水杯。睡衣还算保守,圆领,长袖。
她喝了口水,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
“你的家人,对你还好吗?”
幼恩含着杯沿,看了屏幕一眼:“你一不问他们是谁,二不问他们做什么的,三不问我在哪。”
“所以王绍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猜过一些,具体不清楚。”
“靠什么猜?”
“你那位哥哥。”
幼恩没说话,把水杯放回去。
阳台门开了,蒋政青听见了屋里的说话声,折了回来。
幼恩背对阳台。
导致蒋政青一靠近,目光直接落在手机屏幕上。
王绍清也看见了他。
蒋政青的表情没怎么变,只是看了一眼幼恩。
幼恩没看他,她在看王绍清。
王绍清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身后那个男人脸上。
两个男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秒。
然后,蒋政青伸手,从床头柜上端起那杯幼恩刚刚喝过的水,杯沿贴着下唇,抿了一口,低头对幼恩说:“我去洗漱,你不要离开房间,有什么事,先告诉我一声。”
幼恩背对他,点点头。
他直起身,又看了一眼屏幕里的王绍清,转身进了卧室。
一系列的刺激,导致蒋政青一走。
王绍清直接问了一句:“你还会见我吗?”
幼恩拄着脑袋,慢悠悠的:“会的。”
你可是海城首富。
男人温柔一笑,随后轻咳了两声。
幼恩:“你也感冒了?”
“有一点,在吃药。”他说着,也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幼恩盯着他看了两秒。
“王绍清,你身体这么差,我怎么办。”
他笑了:“宝宝,你在担心我吗?”
幼恩摇头,到底顾忌着蒋政青就在隔壁,声音放低了些:“我在担心我自己的性.福生活。”
王绍清被她的话激得又咳了两声。
幼恩挑眉,一副“你看,我就说吧”的表情。
王绍清咳完,眉眼里那点笑意也染上了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见一面好不好?”
幼恩拉了拉睡衣领口:“算了,我是病人。”
王绍清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带着诱哄的意味,轻声说:“对,宝宝是病人,那宝宝今晚早点休息,好不好?”
幼恩本来想点点头,后来琢磨过来不太对劲,看他一眼。
不是,他以为她要干嘛?
王绍清说:“你脖子伤得很重,药记得吃。”
“吃了,蒋政青盯着我吃的。”
“那就好,”他点点头,没有追问蒋政青是谁,也没问为什么是他盯着她吃药,镜片反着屏幕的光,看不清眼睛里的东西。
他只是又点了点头,说:“晚安,宝宝。”
幼恩挂了电话。
房间安静下来,她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睡不着。
她把手机拿过来,屏幕亮起来,未读消息一堆。
她一个一个点开。
周星锦:「家人对你还好吗?有人欺负你,跟哥说。」
徐凤易没有信息。
张翊东倒是发了,幼恩懒得点进去。
幼恩问周星锦:「徐凤易在干什么?」
周星锦那边回得很快:「他回他爸那了。」
「他好像知道你们要结束了,彻底搬了回去。」
幼恩垂了垂眸,也好。
周星锦:「他留了一句话,让我问你。」
幼恩:「什么?」
周星锦:「他问你,这次,他还是你计划里的一环吗?」
上次利用徐凤易,是海城。
这次,算吗?歪打正着,但徐凤易确实帮上忙了。
幼恩很久没回。
周星锦:「行了,懂了,你早点睡吧。」
幼恩看到这条消息,挑挑眉她没再回。
手机那边,周星锦狂扇自己的手,他这个死手啊,打字这么快干嘛?
你看,把话说死了吧,人家不理你了。
周星锦叹息几秒,转头看房间。
衣柜门敞着,里面只剩几个空衣架,窗帘没拉,月光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徐凤易确实走了。
走前,教了他一句话。
他说,对付陈幼恩那种人,没办法的,要么自己趁早抽身,主动滚远点,等她良心发现,把爱分你一点。
要么一颗心被她翻来覆去蹂躏,你快死了,她还会无辜看着你,问一句:
你为什么难过?
那么,周星锦学会了吗?
他沉默,又低头,看一眼自己弟弟。
嗯,没学会。
还是只要想到她,全身上下不争气。
-
第二天一早,幼恩吃过早饭,事情发酵得差不多了,打算去一趟特训营。
老太太听说了,一大早过来给她打扮。
首饰盒子一个个打开,项链叠着项链,耳坠碰着耳坠,老太太一件一件往她身上比。
先是珍珠,又换翡翠。
最后挑了一对白玉耳坠,配同色项链。
比完了又觉得她头发也该弄一弄,让人拿来梳子和发夹。
幼恩被按在梳妆台前坐了快半个钟头,脖子上挂了三层,手腕上套了两只镯子,一抬手叮叮当当响。
她伸手想摘:“这也太……”
老太太按住了她的手。
“你……我外甥女,从小也是这么被我打扮的。”她对着镜子看幼恩,比了比耳坠,“换这个,这个衬气色。”
幼恩在镜子里瞥了蒋政青一眼。
他靠在门框边,两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点点弧度。
幼恩瞪他:“你还笑。”
老太太把白玉耳坠给她戴上,退后一步端详:“小蒋,是不是很漂亮?”
蒋政青说:“很漂亮。”
幼恩又看他一眼。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拍了拍手背:“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要忙,想去哪闯就去哪闯,我老太太能做的,就是给我宝贝幼恩打扮得漂漂亮亮,在家等你们回来。”
幼恩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宝贝吗?
老太太又说:“等你弟弟白崇祐身体好一点,我带你去见他。”
幼恩眨了眨眼。
她哥哥不少,弟弟还是头一个。
哦,如果不算辛绪正的话。
看她眨眼睛的样子,老太太难得在她脸上瞧见一点好奇,心疼地摸了摸她脖子上的淤痕,想起昨天吴芊慧递来的消息,眼神复杂了几分,但还是说了。
“赵家那小子,今天会找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