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父嘴上放狠话,心里压根不信赵宗胥会在外边乱搞。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不用操心。
别人家的孩子逃学打架早恋,赵宗胥放了学自己拎着书包去上拳击课,什么都争最好。
考试要第一,比赛要第一。
赵父一度担心这孩子太绷着,后来发现不是绷,是天性。
好胜,独,跟谁都学不会并肩。
不想处人情,私人感太强,是他的东西,旁人碰都别想碰。
幼时丧母,导致赵宗胥性子闷得不爱说话。
七岁那年养过一只鹦鹉,他自己挑了半天的笼子和食盆,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教它说话。
后来几个表兄弟来家里住了几天。
几个小孩觉得那鹦鹉好玩,围着笼子逗了一下午,摸了又摸,鹦鹉学着他们的腔调乱叫。
赵宗胥当时站在门口,什么也没说。
当晚,他把鹦鹉从笼子里拿出来,放在窗台上,打开窗,看它飞走了。
从此再没提过要养宠物。
那年他才七岁。
这个脾气,感情上要有什么风吹草动,早就天下尽知。
赵父只当他还没消化完武家寻回孙女的消息,再加上之前白珊珊一直死缠烂打,现在忽然要他去接触另一个姑娘,心里抵触不适应。
说到末尾,赵父敲定安排。
让赵宗胥在认亲宴之前主动登门,跟武家小姑娘见一面,不出差错的话,宴会上直接敲定婚约。
让他以身入局,把他妹换出来。
赵宗胥:“……”
并不想搭理他爸。
但起身出去前还是说:“诗蓝的事我管,武家的事另说。”
他不给正面答复。
-
跟他爸谈完走出书房,赵诗蓝堵在楼梯间,指尖划着手机,正给谁发消息。
她忽然抬眼,像撞见离谱事,一把拉住下楼的赵宗胥。
“哥,陈幼恩找我要你微信,我给不给?”
赵宗胥下楼的步子顿住,整张脸原本冷沉沉没半点活气,听见名字,眼底瞬间凝起焦距。
“她找我干什么?”
赵诗蓝支支吾吾,话卡在嘴边,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他的目光,戏谑又狐疑。
赵宗胥耐性耗尽:“直说。”
“她说她要追你。”
“……”
赵宗胥僵了一瞬,连带太阳穴隐隐发涨,好看的眉眼压出沉郁的线条。
良久,才道:“你当没看见。”
那女人嘴里没实话。
赵诗蓝略带笑意:“晚了,我刚才已经发过去了。”
“……”
几乎同一时间,赵宗胥兜里的手机叮咚震响。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赵诗蓝侧头瞟了眼他口袋,伸手拍了拍他肩头:“没事哥,你可以自己拒绝她。”
赵宗胥:“……”
他撇开她,自顾自下楼。
赵诗蓝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紧追不舍,平时也不是话多的人,但现在真的忍不住。
“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她知道你有未婚妻吗?蒋政青知道这事吗?”
“你什么时候学会当红娘了?”
“哥你真不想加?要不我帮你拒了?”
赵宗胥脚步顿了一下。
赵诗蓝差点撞上他后背,及时刹住,就听见他头也不回喊她大名。
“赵诗蓝。”
“好好好,不说了,”正经了三秒,还是忍不住:“你有未婚妻还让她追你?”
“她想追谁我管不着。”
“你没拒绝就是给她机会,你以前对白珊珊可不是这态度。”
“你再提白珊珊?”
赵诗蓝闭嘴了。
过了大概三秒,又开口:“所以陈幼恩真追你,你会同意吗?”
赵宗胥已经走到一楼。
赵诗蓝冲他背影补了最后一句:“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心虚啊?”
“……”
-
车上,幼恩收好手机,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蒋政青瞥了她一眼:“刚在跟谁发消息?”
“你前女友。”
“……”
蒋政青顿住,没再接话。
车停在张青莲的训练基地外。
穿练功服的女人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幼恩先上下扫了一遍,拉着她手腕,嘴里没停:“多久没练了?自己算算,从你上次请假到现在,落了多少课。我听说你还坠河了?陈幼恩,你是跳舞的还是拍电影的?”
幼恩被她拽着,回头冲蒋政青抬了抬下巴:“这位是我老师,张青莲。”
“这是蒋政青。”
张青莲这才打量蒋政青一眼,从肩到腰到站姿,然后问幼恩:“男朋友?”
“未婚夫。”
张青莲又看了蒋政青一眼,这次打量得更仔细。
蒋政青主动开口,语气客气谦和:“久仰张老师,舞界里数一数二的前辈。”
张青莲摆摆手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就是个教跳舞的。
嘴上这么说,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满意不满意另说,反正这丫头也不听她的话,年轻人随她去吧。
她拉着幼恩问上次失踪怎么回事。
幼恩搪塞过去了,说自己命大,顺便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参加月光杯。
张青莲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拍了拍手,说正好其他学生都被她放了假,今天整个舞蹈室可着幼恩一个人用。
幼恩预感不妙。
果然,张青莲从把杆上抽出教鞭,敲了敲地板,语气从刚才的寒暄切换成了另一个模式:“换衣服,先压腿,你落下的基本功,今天一样一样补回来。月光杯不是你说参加就能拿名次的,你现在这状态,上台连三分钟都撑不下来。”
“……”
幼恩换了练功服出来,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脖颈上那片已经褪成淡黄的淤痕。
张青莲看了一眼那块淤青,没问。
只是压腿的时候,手按在幼恩后腰上的力道比平时轻了几分。
压腿,开胯,把杆上的基训。
许久没系统训练,整套强度拉满,幼恩被折腾得浑身发酸。
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一层薄汗。
蒋政青靠在舞蹈室角落的墙上,两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跟着她的动作走。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
在露台上踮脚亲他的样子。
在特训营会议室里对着几十个学员发号施令的样子。
在赵宗胥面前仰着脸胡说八道的样子。
但趴在地上劈横叉的样子,他头一回见。
他弯了下嘴角。
被幼恩从镜子里看见了,她瞪了他一眼。
张青莲拿教鞭轻轻点了点她的脚背。
“脚背绷直,还有功夫看他?”
“是他先看我的。”
“人家站那儿一动不动,你不看镜子怎么知道他在看你。”
幼恩不吭声了。
张青莲坐在旁边的把杆上喝水。
女孩忽然开口:“老师,您知道武家吗?”
蒋政青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