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政青说过,她给赵宗胥的那点真话,让赵宗胥分不清几分真几分假。
男人越想分清,就越放不下。
“当然是你消遣我,赵宗胥,我很认真在追你,但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个渣女。”
赵宗胥简直要气笑了:“你不是?”
幼恩装作苦恼的样子:“要我把心刨出来给你看看吗?”
赵宗胥冷冷勾唇,看她几秒,弯腰从拳击台下摸出一把刀。
幼恩微微错愕,睁大眼睛。
下一秒,赵宗胥啪一下把刀扔在她面前:“想看,你刨。”
幼恩:“……”
她面不改色捡起来,拿在手里看,开过刃的,挺沉,她抿唇,抬眼看了一眼赵宗胥,一本正经摇摇头,说:“看来你是真不喜欢我,这么危险的东西都敢给我。”
赵宗胥眯眼,盯着她手里那把刀。
幼恩叹一口气,垂下脑袋,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小猫说:“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排斥我,我走就是了。”
说着,把刀扔了,抬步就走。
赵宗胥视线先落地面的刀,又扫过她细白脖颈。
她步子迈得急,像真的动了气,带着女生独有的嗔恼,转瞬擦过他身侧,就要走下台阶。
他单手抄在裤袋里,倒着往后走了一步,半边肩膀刚好挡在她面前。
幼恩收势不及,险些撞进他胸口,猛地顿住脚步。
赵宗胥垂眸盯着她晃动的发梢:“别装,陈幼恩。”
面前女孩倏地抬起头。
动作带起微风,淡淡的香气扑过来:“你主动叫我过来,又不肯好好跟我说话,你不觉得你很有问题吗?赵宗胥。”
她离得太近了,他偏开视线:“你离我远点说话。”
幼恩:“我不。”
一副小孩执拗不肯退让的模样。
赵宗胥:“我没好好跟你说话?”
幼恩瞥了眼地上的刀,示意得明明白白。
赵宗胥:“是你自己说要给我看。”
幼恩耍赖皮:“看什么?”
刚下意识想说看你的真心,话到嘴边猛然惊醒,不能顺着她的圈套往下走。
赵宗胥回过神,面无表情盯住她。
幼恩瞬间敛去怒意,弯起唇角:“说白了你就是对我有意思。”
“……”
她仰脸看着他,往前挪了半步,那股香味又逼近了,“赵宗胥,你是我见过最难搞的男人,又凶又冷,动不动就扔刀,问你喜不喜欢我你又不承认。但我每次说要走,你都拦我。你嘴上让我离你远点,我退一步你就往前逼一步。你从刚才到现在,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我,你对我有兴趣。”
赵宗胥一双黑眸从头到脚把她扫了一遍。
许久才开口:“你跟蒋政青分。”
幼恩一直仰着头,脖颈发酸,往后退半步,不退不让回:“你退婚。”
赵宗胥看着她。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谁都不闪躲。
片刻,赵宗胥率先移开目光,转身往台阶下走。
幼恩立刻出声:“你去哪?”
赵宗胥脚步没停:“饿了。”
幼恩跟过去,在他身后追了两步:“你别总话说一半,你到底退不退婚?”
赵宗胥在台阶下面站住,转过身。
她站在比他高两级的台阶上,两个人刚好平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从早上到现在,没吃过一口东西。”
幼恩从台阶上蹦下来:“我做给你吃。”
“你会做饭?”
“会一点。”
赵宗胥没理她这句话,自顾自转身走。
“赵宗胥,你这个人真的很矛盾,你让我跟蒋政青分,我问你退不退婚你又不答,你不答我就不分。”
赵宗胥走在她前面,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那你先分。”
“你先退。”
“你分了我再退。”
“你退了我就分。”
“幼稚。”
幼恩:“……”
他们俩出来的时候,寸头还在外面守着呢,看见他们老板心情不错一样走在前面,陈小姐则满怀心事一样,但看见他,又笑了出来。
寸头挺懵的。
这算怎么回事?这么快就转移阵地了?
老板每次打完拳都要去泡冷水,今天不去了?
他看看陈小姐,最后选择把嘴闭紧。
老板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小姐倒是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了句:“你平时几点下班?”
寸头刚要张嘴。
老板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陈幼恩。”
寸头:“……”不敢说话了。
陈小姐依旧活泼,走前说了句:“放心,我在跟你们老板约会,我让他给你加奖金。”
寸头:“……”真的吗?
-
当然是假的,约会也是假的,但幼恩会努力假装成真的。
赵宗胥冷水不泡了,但要冲澡。
主楼里做佣的人很少,他去楼上,幼恩就在楼下厨房,说了做饭给他吃,说到做到。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工作留痕。
赵宗胥像是压根不信她会安分,特意叫来两位阿姨守在一旁,防得像是她会一把火烧了厨房。
有新鲜菜,幼恩先洗菜,系了围裙,袖子卷到手肘。
两位阿姨起初看得挺紧,后来发现她动作认真仔细,菜切得齐整,锅烧水的火候也调得刚好,不像瞎胡闹。
但碍于赵宗胥的命令,还是在一边站着,想帮忙。
幼恩没回头,只说了句不用。
两位阿姨对视一眼,也不好说什么。
抬头往楼梯口一看,赵宗胥下来了。
这么快?
她们又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退下了。
幼恩没察觉到身后换人。
她刚切完菜,正拿手机对着厨房,菜,包括她自己自拍。
她侧着脸比了个耶。
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低沉,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你真会做饭?”
幼恩吓了一跳,回过头。
他换了件深灰色卫衣,头发没吹,发尾还滴着水,领口被洇深了一小片,靠在冰箱旁边,整个人带着刚冲完澡的热气和沐浴露的冷香。
她回过神来:“会。”
赵宗胥看看她切的菜,又看看她正在烧水的锅,再看一眼她还没退出的自拍界面。
“锅快烧干了。”他说。
“……”
幼恩伸手调小火,转头看向他:“赵宗胥,我们还没有合照,要不要拍一张留着?当作今天这场约会的纪念。”
赵宗胥斜倚厨房门框,扯了下唇轻笑:“约会?”
“你不觉得很像吗?”幼恩一手举着手机,一手还拿着锅铲,围裙的带子系得松垮垮,头发在脑后随意夹了个丸子,有几缕掉下来贴在脸颊上。
赵宗胥看了她一会儿,直起身:“不觉得。”
“胆小鬼。”幼恩脱口而出。
赵宗胥心头顿了顿,胆小?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个词形容他。
-
赵宗胥在客厅接了个电话。
他爸打来的,问他今天在武家发生的事,他说回头再聊,今天有客人,挂了。
回回厨房门口。
莫名的,他脚步慢下来。
幼恩背对着他,正在炒菜。
她拿锅铲的动作很熟练,翻炒、颠勺、调火,一气呵成。
但她的眼神是散的。
盯着锅里翻腾的菜叶,明显在想别的事。
锅里的油蹦了一下,溅在她手背上,她嘶了一声,手猛地缩回来,嘴巴张开。
那个口型,是想叫一个人的名字。
但声音没出来,她抿住嘴,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个正在泛红的小点。
把火调小,继续翻菜。
那一瞬间,赵宗胥站在原地没动。
她那个口型,那个被烫了之后本能想喊人、又硬生生憋回去的反应。
赵诗蓝被油溅一下,整栋楼都能听见。
陈幼恩不会,她习惯了。
习惯了疼,习惯了不叫,习惯了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把嘴闭上,还是因为……这个地方没有她依赖的人?
她想叫谁?
蒋政青,还是陈京年。
他又想起陈京年那至今没让他见上一面的女朋友。
他又想起特训营。
他把赵诗蓝塞进C级,让陈幼恩给赵诗蓝当磨刀石。
后来陈幼恩怎么做的?
她没闹,没告状,一步一步把C级攥在自己手里,把赵诗蓝架到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最后全身而退。
她把报复变成了一盘棋。
这个女人太聪明,心思多,让人防不胜防。
但现在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手背上那个被油溅红的小点,忽然脊背发凉。
她到底冲什么来的。
她接近他,说喜欢他,是不是也在下一盘棋。
他应该警惕。
但与此同时,血液在血管里疯狂跳动。
幼恩回头,就看见赵宗胥靠在门框上。
看她的目光格外炙热,跟刚才在拳击场扔刀时的冷厉判若两人。
她就做个饭,赵宗胥怎么这个眼神?
这是什么新型.性._/癖吗?
(还有一段,我待会儿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