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简单化好妆,出门。
蒋政青送她到楼梯口,她下了一半,又小跑跑上来,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来了个法式热吻。
约么半分钟,才结束,下了楼。
蒋政青攥紧楼梯扶手,视线跟着她的背影不动。
打扫的佣人恰好上楼,撞见这一幕,端着水盆默默退回了走廊拐角。
幼恩先去了老太太的房间。
把认亲宴的宾客名单上加了个名字,周霖冬。
老太太盯着纸上名字,指尖碾着草药罐边缘,她记得这人,燕家失散多年找回来的外孙,老太太放下手里研磨药材的工具,抬眼看向幼恩。
幼恩冲她无害地笑了笑,注意力已经落到桌上那些草药上了。
不认识,但种类多,看着厉害。
老太太目光落在她脖颈上。
淤青快好了,比前几天淡了不少,彻底消退还得些日子。
幼恩由着她看。
刚才化妆,她把王绍清弄出来的吻痕遮了,只遮了吻痕,淤青还在。
老太太开口,说明天会有人上门量体裁制宴会礼服。
幼恩在心里面算了行程。
“改后天,明天我有事。”
老太太抬眼:“又要外出。”
“嗯。”
“叫司机送你。”
幼恩转念一想,这片私人庄园管控严,出租车开不进来。
“行。”
但还是让司机把她送到最近的地铁口。她坐地铁过去。
-
赵宗胥的人一早在庄园外等着。
是个寸头年轻人,站得笔直,看见幼恩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又抬头看了一眼她。
“陈小姐?”他试探着问。
幼恩站定,冲他一笑:“赵宗胥让你来接我的?”
寸头点了下头,侧身给她让路。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一直以为老板这样的人,身边就算有女人也应该是那种冷艳的,话少的,跟他一起沉默是金的。
眼前这位,温温柔柔的,受得了他老板的脾气吗?
“赵宗胥平时也让你这么接人?”
“没有,老板第一次让我接人,平时都是他自己来,打完自己走。”
“那他挺无聊的,这儿除了打拳还有别的吗?”
“有,二楼有器械区,地下一层有泳池,后面还有个小型的康复中心,老板有时候打完拳会去康复中心泡冰水。”
“泡冰水?”
“对,说是对肌肉恢复好。我们都受不了,只有他泡。”
“那他在这儿有朋友吗?那种经常一起来练的。”
“没有,老板自己练,偶尔有人来搭伙,打一次就不来了。”
“为什么不来了?”
寸头想了想:“嫌老板下手重。”
幼恩笑了。
“你是他第一个。”寸头说,说完了觉得这话有歧义,又赶紧补充,“我是说第一个来拳击场的女人。”
幼恩偏头看他:“你很紧张吗?”
“没有。”寸头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觉得挺震惊的,老板从来没跟异性来往密切过。我们私下还打过赌……不是,这个你别跟老板说。”
“打什么赌?”
寸头咽了一下:“赌老板以后会不会孤独终老。”
幼恩笑了一声,那他必然会。
两人一路往里走,幼恩话格外多,一直跟他闲聊。
寸头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没觉得自己在往外倒信息。
只觉得幼恩人挺随和,说话也爱笑。
跟老板完全不是一种生物。
也不知道老板怎么跟人相处的。
推开拳击区的门时,幼恩还面带微笑在跟他闲聊。
赵宗胥正背对着门口,听见动静转过身,先看见她,又看见她旁边那个还在咧着嘴笑的寸头,眉骨慢慢压下来。
寸头察觉到,笑容一收,往后退了两步。
“老板,陈小姐来了。”
“出去。”他说。
寸头麻溜地转身,幼恩也转身跟着往外走。
“站住,”赵宗胥看过来,“你去哪?”
幼恩回过头,一脸无辜:“不是让我出去?”
赵宗胥盯着她那张无辜的脸:“我说他出去。”
寸头已经退到门口,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了一下。
幼恩哦了一声,走回来。
还不忘冲寸头摆了摆手:“希望下次还是你接我。”
寸头不敢回,又不敢不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他脚底抹油往外溜,关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大概三秒,寸头靠在墙上,听见里面传来赵宗胥不悦的嗓音。
“你在跟他聊什么?这么开心?”
然后是陈小姐的声音,软绵绵的,跟刚才和他聊天时完全不是一个语调:“他说,我是你让他接过的第十八个女人。”
“哇,赵宗胥你这么多女朋友吗?”
“……”
寸头震惊抽气,不可思议。
完了。
这哪是解语花,这是食人花啊!
他的六险两金啊。
全完了!
-
赵宗胥盯着她看了两秒,气笑了。
他弯腰从长椅上捡起一副拳击手套,扔给她:“十八个,你以为我是你?”
幼恩接住手套,抱在怀里。
“你看我今天这一身,像是来跟你打拳的吗?”
赵宗胥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
她脸上只化了很淡的妆,眼睛又亮又冷,没戴那对白玉耳坠。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个翘课跑来拳击场的高中生,清纯。
但她比他任何一个对手都难缠。
“那你想干什么?”他把绷带扔在长椅上。
幼恩把手套也搁在长椅上,往前走了半步。
她仰脸看他,眼睛眨了眨。
“你啊。”
赵宗胥偏开头,拿起旁边的水瓶灌了一口,拧上盖子。
“陈幼恩,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话?”
“只对你,别人想听还听不着。”
“蒋政青没有过?”
“他不需要我说。”
赵宗胥把水瓶搁回长椅上,声音冷下来:“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回去找他。”
“他不用我说,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你不一样,”她仰脸看他,“你什么都不信,所以我得一样一样告诉你。”
赵宗胥没接话。
幼恩靠在围绳上,抱着胳膊看他:“赵宗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
“那就是喜欢。”
“……也没有。”
“那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幼恩眼睛很亮,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脖颈那片淤青上。
“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上次在特训营,我说我喜欢你,你回去以后想过吗?”
“想过。”
“想什么。”
“想你是不是在耍我。”
“结果呢。”
“没想明白。”他手插回裤袋里,“我上次也把话说的很清楚,你想过我的话吗?”
“想过。”
“然后呢?”他盯着她。
“想见你,想跟你待一会儿。”
“待一会儿,然后呢?”他追问。
“明天还想和你待着,后天也想,大后天也想,赵宗胥,我不想你订婚,我不想你身边站着别人。”
“所以?”他还在问。
那幼恩也不拐弯抹角,把他想知道的答案说了出来。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来找你之前,我已经想好了,跟他们都断了,专心追你。”
“你跟他们都断了?”他语气变了变。
“还没有。”她说。
赵宗胥微微蹙眉。
“我分手信息发出去的前一秒,我发现在门外等我的人不是你,很伤心。”
“什么?”他没听懂。
“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接我?赵宗胥,我觉得你在拿我消遣。”
“我拿你消遣?”
赵宗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