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的事,你死了这条心。”
赵宗胥面色冷峻,不搭腔,但态度寸步不让。
他爸看出来了,叫来几个手下。
“认亲宴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赵宗胥当即起身。
他爸字字沉重压下来,坐在那里,说赵诗蓝现在的处境,说武家曾经对赵家的恩惠,说陈家和武家的不合,说赵宗胥身上肩负的担子。
他每说一句,赵宗胥的脸色就冷一分。
也就这个节骨眼,幼恩约他见面的消息发过来了。
赵宗胥甚至来不及看,他爸递去一个眼神,离得最近的保镖立刻上前拿走手机。
赵宗胥的手攥成拳。
“从现在开始到认亲宴,我会让人按时给你送三餐,这几天你好好反省,不用跟外界有任何联络。”
变相的囚禁。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爸笑了笑,把一份文档甩到他面前。
纸页散开,里面是幼恩的资料,她在海城的学校,她谈过的男朋友,她的社交关系。
“那个女孩,来京城之前就在海城那边的学校谈过两个男朋友,谈着一个,吊着一个。两个男孩都不错,而且看上去都比你更适合她。”
“我很难相信她对你是真心。”
赵宗胥低头看着那份散落在茶几上的文件,抬起头:“您什么意思?”
“我有足够理由怀疑,是有人刻意安排她靠近你,在整件事查清楚之前,你别想再见她一面。”
“……”
“更何况,之前你跟你妹妹被她耍着玩,我还让你去道歉,你都忘了?”
-
夜幕降临,幼恩的信息迟迟没得到回应。
揽星湖公园,她靠在副驾上。
赵宗胥没回,不像他的风格,他喜恶直白,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不会晾着她。
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他跟家里闹翻了。
被限制自由,和外界断了联络。
那就是退婚失败。
退婚这条路,他自己走不通。
没关系,她本来也没把全部筹码押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给自己留了后路。
幼恩把中午在赵宗胥车里编辑好的那条朋友圈发了出去。
配文:「今晚,他说会给我答案。」
照片里赵宗胥的脸明明白白,一点遮掩都没有,和她的侧脸同框,脖子上那片吻痕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发出去的一瞬间,评论区直接炸了。
齐艳菲秒评:「???这是诗蓝哥哥?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还有几个C级学员在底下排队队形。
「所以陈教官失踪这两天是去约会了??」
特训营那边传疯了。
齐艳菲后来跟幼恩复盘,说当时大群里三秒内冒出来十几条消息。
「陈教官和赵家不是有恩怨吗,这俩人怎么同框了,陈教官脖子上那个是什么,怎么变画风了?」
「不会是陈教官为了报复赵诗蓝把她哥泡了吧,那蒋师兄怎么办?」
「什么叫蒋师兄怎么办?陈教官也没在朋友圈说过和蒋师兄是恋爱关系吧?」
「你们等等,陈教官到底几个男朋友?」
齐艳菲说她当时正在食堂吃晚饭,看到这条朋友圈差点把筷子戳进鼻孔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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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恩发完朋友圈,直接把手机静音了,并不想接到谁的电话。
她的一切举动,落在身旁的蒋政青眼里。
他看着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终于开口:“这么发出去,对退婚有什么好处?”
幼恩指了指车窗外的揽星湖:“我跟赵宗胥告白,他鸽了我,这不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拒绝吗。”
蒋政青若有所思。
“婚约很难退,我早就知道,但总要趁这两天去撬动一下,好过认亲宴之后盖棺定论,在我是陈幼恩的时候,他拒绝我拒绝得干脆,认亲宴上,赵家总不能再逼着我跟他赵宗胥喜结连理,那岂不是太欺负人?”
蒋政青看着她,半晌笑了:“可惜了烟花。”
“傻子,可惜什么?”
幼恩凑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手指落在他发顶上,动作很轻。
“蒋政青,这场烟花,是我放给你看的。”
话音落下,揽星湖对岸的第一颗烟花升空了,金色的光点拖着一道细长的尾焰,在夜幕最高处炸开,千万颗碎星铺满了整片天空。
紧接着,橙色的、银白的、浅紫的。
一层叠一层,湖面倒映着漫天华彩,像有人把星河打翻了扣在人间。
幼恩没看烟花,她在看他。
男人冷调轮廓被暖融融的烟火柔光冲淡几分凌厉,眉眼清俊温润,周身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只剩安静柔和。
“蒋政青,”她轻声开口,“赵宗胥动手打过你,我没忘。”
蒋政青倏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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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恩后来有点后悔。
可能她的话说的太突然, 蒋政青听完,差点在车里差点对她开了荤。
好在她反应快,还惦记着正事,推开车门跑出去,吹了会冷风,顺便对着烟花掉了两滴泪。
也不知道陈京年安排的人怎么样。
构图好不好看,光线够不够唯美?
毕竟是要给全京城人看的青春疼痛文学素材,演技得到位。
戏演足了,她才回到车上。
蒋政青递给她一张纸巾,他还在平复呼吸,刚才衬衫都脱了,这会儿身上还有汗,靠在驾驶座上,偏头看她,没说话。
刚才确实有点过火了。
幼恩接过纸巾,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烟花好看吗?”
蒋政青没答,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微红的眼角上,又落到她微微泛肿的嘴唇上。
“小时候哪有这个钱,更没想过能在这种地方放烟花,”幼恩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最后一颗烟花在夜幕中消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钱有了,权也有了。”
“那为什么你还是不开心?”
蒋政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带着还没完全平复的哑。
这句话问的有点突然。
幼恩转过头看他,忽然一笑:“笨蛋,我装的,那边我安排了人在拍。”
“……”
蒋政青不信,摆明了不信。
-
半夜,特训营那些闻到八卦就走不动路的学员们终于蹲到了他们陈教官发的后续。
是一句很让人心碎的话。
「我为了你,谁都不要了,结果你因为婚约,拒绝我。」
没点名道姓,但傻子都知道在说谁。
特训营又迎来一波八卦热潮,大群里消息刷得飞快,有人逐帧分析那张合照里赵宗胥的侧脸表情。
标题写着《陈教官与赵家大少的恩怨时间线》。
幼恩生怕赵诗蓝的解释一会儿发过来了,干脆直接把兄妹俩都拉黑了。
那时候,快凌晨了。
烟花刚放完没多久。
幼恩兴致来了,非要吃冰淇淋,美其名曰认亲宴之前最后的放肆。
蒋政青没办法,拧不过她,把车拐进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给她买了一个抹茶味的。
回家的路上。
蒋政青看她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的样子,问她:“今天开心吗。”
幼恩咬着甜筒点头:“当然开心。”
“哪件事最开心?”
幼恩歪头想了两秒:“看烟花,跟你聊天,吃冰淇淋。”
“说实话。”
“跟你聊天,吃冰淇淋。”
“说实话。”
幼恩有点不好意思了:“吃冰淇淋。”
要是没被陈京年的人看见,没收到他半夜发来提醒她生理期快到的消息。
那就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