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满京城新闻炸开。
最早是一条短视频,配的标题是:「赵家大少密会神秘女子,车内拥吻照曝光」。
照片截的很有技术含量。
赵宗胥的脸清清楚楚,幼恩只露了半张侧脸和脖子上那片吻痕。
文案写得更讲究:
「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女子并非赵家那位传闻中的未婚妻,而是一名在特训营任职的普通教官。两人交往多日,赵公子却在昨夜突然失联,疑似因家族施压而临阵脱逃。」
紧接着第二条推送跟上:
「平民女孩为爱飞蛾扑火,权贵公子却因婚约抽身而退」。
第三条紧跟着扒出了幼恩在特训营的履历,C级学员出身,靠自己能力升到教官,还跟赵大少的妹妹有过矛盾。
评论区有人翻出了齐艳菲之前发的那张淤青照片。
两件事叠在一起,舆论直接炸锅。
一家财经媒体跟进得最快,标题更狠:
《赵家准继承人的选择题:未婚妻还是真爱?》
文中暗戳戳点了赵家和武家婚约的事。
但没提武家小姐是谁,只说是刚寻回的遗孤。
用词极尽挑拨之能事。
“一个是从小流落民间的孤女,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权贵公子,两人的相遇本该是跨越阶层的浪漫,却因一纸婚约沦为一场精心包装的骗局。”
这话术幼恩看了都忍不住点头。
陈京年从哪找的人,比她还能编。
特训营那边更是炸得外焦里嫩,一开始还有人疑惑,哪家媒体这么头铁,谁敢报道赵家?
后开完全沉浸在吃瓜中。
一上午舆论都在发酵,午时刚过,幼恩更新了朋友圈。
「人病倒了,闭门休息,有事留言。」
配图是今早,半杯没喝完的水和一盒拆开的退烧药。
不到半小时,一条新的推送在朋友圈里被疯狂转发:《赵家大少临阵脱逃,平民女孩伤心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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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烧到赵家的时候,几家媒体已经被警告过了。
警告归警告,左右为难。
陈家还是赵家,他们哪边都惹不起,只好把措辞改得更隐晦。
赵诗蓝趁守卫换班的间隙溜进赵宗胥房间,把手机塞到他手里。
屏幕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标题。
赵家大少临阵脱逃,平民女孩伤心病倒,车内拥吻照曝光,知情人士称婚约或生变。
赵宗胥靠在床头。
一碗没动过的早饭搁在床头柜上,筷子还是干的。
他接过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越滑越慢。
特训营的帖子,新闻。
她朋友圈那条:「我为了你,谁都不要了」。
还有评论区的狂欢。
“爸是故意放我进来的,”赵诗蓝在旁边坐下,“借我的手让你看见这些。”
赵宗胥没说话。
他翻到那条:「人病倒了,闭门休息」。
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把手机扔回给了赵诗蓝。
赵诗蓝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他。
她这个哥哥,平时打完拳要泡冰水,少油少盐的健身餐一天三顿一顿不落,昨晚和今早的晚饭却一口没动。
她叹气:“哥,陈幼恩对你的报复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报复。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落地。
如果是报复,她应该哄到他退了婚,再一脚把他踹开,让他人财两空。
现在撕破脸,太早了。
她那么聪明,不会做亏本买卖。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退婚。
她要的,就是在认亲宴之前把水搅浑,让赵家站在舆论的洼地里,京城现在都在传赵家要悔婚,武家那边反而显得无辜。
这一手玩得真漂亮。
那她为什么要替武家做这件事?
他脑子里有一根线,一直在那里,只是他从来没有去拽过。
赵诗蓝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哥,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聊过,你不觉得陈幼恩那张脸……和武雁夫人年轻时候的照片,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赵宗胥脑海里那根线,终于被拽紧了。
疗养院,吴芊慧,武雁夫人,陈京年南城的妹妹。
但怎么可能?
陈家怎么会安排陈京年和……一起在南城长大?
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赵诗蓝递过去。
他重新点开那条朋友圈,把那张合照放大。
车里,她的脸,他的侧脸,吻痕。
那天在车里,他连她头发都没碰,哪来的吻痕?
气到极致,嘴角却慢慢弯起来。
一股荒谬感,噎在赵宗胥喉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哥,现在怎么办?”
他把手机扔回给她:“等,要么是武家找上门退婚,要么是认亲宴上退婚。”
他靠回床头,闭上眼。
陈幼恩,你最好别是我想的那样。
赵诗蓝看出来她哥是真难受,她也自责:“对不起,哥,都是因为我,你才跟她……”
“跟你没关系,别乱想。”
赵诗蓝试图安慰:“说不定是我想多了,万一她对你有真感情,只是想借舆论逼你退婚呢?”
回答她的是男人一声冷嗤:“感情?”
感情骗子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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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恩是真病倒了。
前几天落水受的风寒还没好,加上没休息好,病倒了,蒋政青寸步不离照顾她,老太太也要守着她,她拒绝了,怕过了病气给老太太。
新闻对武家并没造成什么影响。
除了老爷子认出新闻上的是她,很没眼力见的跑过来问过她一次。
让蒋政青打发走了。
陈京年的人把消息压得很有分寸,只烧赵家,不碰武家。
休息了两天,来了个不速之客。
武纪原,说是来帮忙布置认亲宴,又借口看望她,溜过来在她床边坐了半天,长吁短叹。
幼恩被他叹得头疼。
“你要叹气到什么时候?”
“幼恩妹妹,你想开点,赵宗胥我了解,人很高傲,你让他跟蒋政青平起平坐,他肯定受不了,爆发只在一瞬间,哄哄就好了。”
说着,还瞟了一眼她脖子上那片还没消干净的吻痕。
幼恩看了他一会儿。
想都不用想,二房让他来探消息的。
那对夫妇大概以为赵宗胥知道了她的身份,因为蒋政青的存在所以想退婚。
武纪原大概是把他爸妈交代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困了。”她转头看蒋政青。
下一秒,武纪原被蒋政青很有“礼貌”的请了出去。
“……”
下午,幼恩终于精神了些。
她刚到花园里透气,就看见符若从连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叠认亲宴的流程单,身后跟着两个佣人,姿态比几天前更从容。
几天不见,回到武家的符若,脸上那层温婉底下多了一层笃定。
她看见幼恩,脚步转了个弯走过来。
“幼恩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不太好,失恋了。”幼恩靠在长椅上,脸上没什么血色,语气倒是轻快。
符若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片吻痕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对身后两个佣人说:“先把流程单送到老夫人那边去吧。”
佣人走后,符若站在长椅旁边,低头看着幼恩,声音冷下来。
“你和赵先生都发生了什么?”